普京干了一件他当总统以来从没干过的事。

8月13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登上了南千岛群岛中的伊图鲁普岛，也就是日本所说的择捉岛。这是普京担任俄罗斯总统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踏上这片争议岛屿。

普京在岛上的行程看起来并不复杂。他先参观了一家水产品加工厂，和工人们交谈，还一起合了影。他现场品尝了当地生产的鱼子酱。随后他又去视察了一所学校和一家医院。

克里姆林宫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消息，视频里普京和当地居民聊天，还称赞“天气很好”。他还和萨哈林州州长利马连科见了面，讨论了卢布汇率变动对地方经济的影响。

登岛的前一天，普京在萨哈林州首府南萨哈林斯克登上了俄太平洋舰队旗舰“瓦良格”号导弹巡洋舰，观摩了太平洋舰队的演习。两天时间里，又是观摩军演、又是登上争议岛屿，普京这次远东之行的意图相当明确。

南千岛群岛的归属问题，是俄日之间绕不开的死结。这四个岛屿——俄罗斯称伊图鲁普岛、库纳希尔岛、希科坦岛和哈博迈群岛，日本叫择捉、国后、色丹和齿舞——二战前属于日本，二战后被苏联占领，苏联解体后由俄罗斯实际控制。俄日两国因为这几座岛，到现在连一份正式的和平条约都没签下来。

历史上其实有过转机。1956年，苏联和日本签署了《苏日联合宣言》，苏联同意在双方签署和平条约后，考虑把齿舞和色丹两个小岛还给日本。

但日本坚持要四岛全部归还，这个“两岛方案”最终没有谈成。后来普京上台后，也曾释放过继续讨论“两岛方案”的信号，但日本的立场始终没有松动过。

真正让事情走向无法挽回的，是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日本跟着西方国家一起制裁俄罗斯，俄日关系急转直下。

俄罗斯随即停止了两国关于和平条约的谈判，还取消了日本公民免签上岛的各种待遇。从那时候起，俄日之间直航中断、经贸合作严重萎缩，2025年两国的贸易额比2021年下降了一半以上，大批日本企业撤出了俄罗斯市场。

虽然俄罗斯国家元首登岛不是第一次——梅德韦杰夫以总统和总理身份先后登过四次岛，总理米舒斯京也上去过——但普京个人从来没有踏足过这片土地。所以这次登岛，连日本媒体自己都承认“极为罕见”。

那普京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间上去？

第一个原因，是在俄日关系彻底闹僵之后，普京不再需要顾及日本方面的感受了。有俄罗斯政治学者分析说，普京以前之所以不去，是因为“不愿引发过度情绪”。

换句话说，过去俄罗斯还想着和日本谈，留点余地。但现在和平条约谈判都停了、制裁也加了，日本已经把俄罗斯列为主要威胁之一。

既然关系已经这样了，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共同社的分析也指出，普京以前不登岛，背后可能是想给俄日和平条约谈判留一条通路，而这次登岛意味着俄罗斯“已抛却这种顾虑”。

第二个原因，时间点选得非常讲究。8月15日是日本战败投降纪念日。普京选在8月13日登岛，等于是在日本战败日前夕，用脚踩在争议岛屿的土地上提醒日本：南千岛群岛归俄罗斯，是二战打出来的结果，你日本作为战败国，没有资格再讨价还价。

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在事发后声明说得很直白：根据二战结果、同盟国相关协定和《联合国宪章》，南千岛群岛归属俄罗斯。把领土问题和二战胜利成果绑定在一起，这个逻辑一旦立住了，日本就没有谈判的空间了。

第三个原因，是对日本近期行为的直接回应。日本在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里把俄罗斯的“威胁等级”提高了。

普京登岛前一天的讲话里直接点出来了：日本说俄罗斯威胁它，但俄罗斯没有威胁日本。普京还说，日本对南千岛群岛的领土主张毫无根据，其归属问题已经在国际文件中得到确认。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的研究员张弘评价说，普京这次登岛是俄罗斯对日本打出的“军事威慑、领土宣示、外交敲打”的组合拳。

日本那边的反应也很激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当天下午就开了记者会，说北方四岛是日本“固有领土”，对普京登岛“绝对无法接受”。

日本外务大臣茂木敏充召见了俄罗斯驻日大使提出抗议。但俄罗斯这边根本不在乎——梅德韦杰夫直接说，南千岛群岛“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俄罗斯的领土”。

从1956年的“两岛方案”到今天普京亲自登岛，几十年的时间里，俄日在南千岛群岛问题上从“可以谈”走到了“没得谈”。

普京用一次登岛告诉日本：这些岛，俄罗斯不打算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