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电子秤上的数字往下掉了整整10斤，我两只手死死扶着门框，腿肚子控制不住地直打颤。每个月拿着8000块退休金，和45岁的女人搭伙过日子不到一年，我不仅被掏空了6万块定期存款，连这条67岁的老命，都快折腾没了。这哪里是找老伴，这简直是催命局。
去年秋天，老周把她领进门。小我22岁，穿着碎花裙，烫着小卷发。第一顿饭，她端上一盘糖色锃亮、炖得稀烂的红烧排骨。吃完饭，她一边利索地收碗筷一边说：“以后我天天给你做。”桌上那一盘剥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白络都没留的橘子瓣，让我直接把门锁钥匙交到了她手里。
可好日子没过两个月，账本就兜不住了。
“儿子做生意周转不开”，她拿走两万。“进货差一点”，拿走一万。“合伙人跑了要补窟窿”，又是三万。第三次要钱的时候，我攥着存折没吭声。她直接软软地靠在我肩膀上，丢下一句“最后一次”。我叹了口气，拿着身份证去银行柜台，把大半辈子攒的定期取了出来。
钱没了，身体更扛不住。
晚上九点，电视里的连续剧还没播完，她就拔了插头，拽着我的胳膊往卧室走。我六十七岁的人，本来觉就少，被她这么一搅和，后半夜只能干瞪着天花板熬到天亮。第二天早上，脑袋像灌了浆糊，连下楼遛弯的力气都没了。她倒好，一边哼着歌擦桌子，一边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蔫蔫的？”
白天更要命，一星期她至少要逛四趟商场。
商场的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钻，我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从一楼台阶一层层往上挪，刚想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喘口气，她却踩着带跟的皮鞋，脚底下像装了弹簧似的，一阵风刮进对面的门店，转头就冲我招手催促。我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摆手的力气都没了。
开春的一天早上，我刚从床上坐起来，眼前一黑，赶紧伸手死死抠住墙皮。她端着粥进来搁在床头，我连端碗的手都在抖。看着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褐色的老年斑，我终于把那句话砸在桌子上：“咱俩不合适，再搭下去，我这条命得交代在这儿。”
她没哭也没闹，冷冷地往下撇了一下嘴角：“你这个人，身体不行早说嘛。”
动作麻利得像排练过一样，一个行李箱塞满，直接拖出门。皮箱轮子在楼道里的瓷砖上“骨碌碌”滚远，很快就被外头的汽车喇叭声盖住了。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双手捧着重甸甸的玻璃杯，看着沙发垫上慢慢弹回来的凹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场相差22岁的黄昏恋，到底是图人还是图钱，只有那拿走的6万块和掉的10斤肉知道。如果是你，手里攥着8000块退休金，还敢找年轻二十岁的“知冷知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