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啦——”
三份DNA鉴定报告被撕得粉碎,洋洋洒洒砸在走廊的瓷砖上。
男人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一脚踹开鉴定中心的玻璃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塑料排椅上,女人捂着脸瘫作一团,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墙角挤着三个小孩,死死攥着衣角,连一声抽泣都不敢漏出来。
我在这行干了9年,查出“非亲生”的,砸场子、拽头发、掀桌子的见多了。但那天,看着后面赶来的那个老太太,我端着保温杯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来。
那是男人的亲妈,六十多岁,满头白发。
她走到走廊中间,没去扇儿媳妇的巴掌,也没去追发疯的儿子。她弯下腰,把地上那些碎纸片一张张捡起来,捏在手里。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旁边扫地的保洁阿姨双手紧紧攥着拖把杆,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太太抬起头,冲着墙角的三个小孩招了招手,甩出一句:“孩子,我接着养。”
男人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吼,声音大得连我隔着玻璃台都听得一清二楚:“妈你是不是疯了!你老糊涂了吧!”
老太太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拇指直接按死了红色的挂断键。
她干枯的手哆嗦着,摸了摸最小那个孩子的头顶,声音发哑却咬得很死:“老大我带了四年,老二刚出满月就是我天天搂着睡,老三上个礼拜刚学会喊奶奶……”
老太太眼眶红透了,盯着地上的碎纸片:“你让我现在把他们扫地出门,跟拿钝刀子剜我的肉有什么两样?”
后来的事,连我们这圈子里的人听了都连连摇头。
儿子咽不下这口气,一个人搬到外面租房住了。老太太就留在那套老房子里,每天提着布袋子买菜做饭,继续拉扯这三个跟自己没有半毛钱血缘关系的孩子。
街坊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笑她是个缺心眼的老傻子。
老太太坐在门口手里择着芹菜,头都没抬,只回了一句:“我养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那一管子血。”
很多时候,人死活不肯撒手,不是因为指望什么回报,而是因为那些年熬过的夜、操过的心,那些实打实搭进去的心血,早就融进了骨头缝里。
要是换作你,面对这三个叫了你几年“奶奶”的孩子,你能狠得下心一脚踢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