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書club 前言丨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的相遇。高颧骨的脸庞，富有穿透力的目光，粲然笑容。优雅、自制而又从容，我喜欢她身上散发出的力量。她欢迎我带着录音机和问题来到她家。我们在这间安静明亮的公寓里喝着中国茶。她在回忆，我在发问。这本书是两个人的作品。她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她很享受，我引导这位理论家回到她的经历、情感中，她配合，或者不配合，我们继续着。她的幽默使我快乐，我们开怀大笑，这种分享缓解了自传式写作中难以察觉的忧郁。这位拥有各种头衔和荣誉的知识分子让记忆浮现，与我一起重温她的“旅程”。她严厉吗？一点也不。是专注和苛刻。还有谦虚，极度地。她观察我，一名精神分析师在分析一名心理学家，反之亦然，我们相互理解，形成了一条纽带，这是我们正在经历的本质。她的手指环绕着茶杯，倾诉，思考，微笑着。魅力奏效了。语言的精准，智慧的眩目，情感的微妙听诊，我陪伴她展现自我。她在这个别处塑造了自己的独特性。我倾听她的故事。揭开她的生存之网，我追溯她的足迹。在保加利亚共产党统治下的童年、学习、流亡、她遇到的人和爱过的人、与菲利普•索莱尔斯（Philippe Sollers）的婚姻，就像一件艺术品，一个儿子：戴维（David），一次次的工作、旅行、中国、书籍、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继西蒙娜•德•波伏瓦之后的女性主义、诗歌、残疾。磨难、丧亲之痛和艺术作品从中涌现。朱丽娅•克里斯蒂娃将漂泊转化为生命的运动，将悲伤转化为洞察力，将对艺术和文学的品味转化为对他人的关怀和品味。她的目光完全集中在我身上，穿过我，瞄准他人。我体验到了这种无形的默契，这种真实的相遇。你知道朱丽娅•克里斯蒂娃吗？不太了解，虽然她很有名，但在别处。我是通过玛丽—法兰西•卡斯塔雷德（Marie-France Castarède）发现她的，她是一位精神分析师，我曾与她合写过一本关于代际冲突的书，她建议我去听一次朱丽娅的讲座。于是，一天晚上我去了离蒙帕纳斯不远的一家书店听她的讲座。朱丽娅正在介绍她的近著《时间的冲动》（Pulsions du Temps）。敏锐的智慧、宽容的同情心、永不满足的好奇心、催人泪下的思想旋风：弗洛伊德遗产的时事性、危机中的欧洲、婚姻平权、母性的价值、信仰的需要，我被她的敏锐洞察和研究领域的广度所吸引。我读过《时间的冲动》，并为《赫芬顿邮报》（Huffington Post）写了一篇热情的评论文章。在我们这个混乱的时代，语言崩溃，精神生活消失，克里斯蒂娃建议重新建立人文主义。就在同一天，我收到了她一封简短的答谢电子邮件。为此我感到荣幸。几个月后，法雅出版社（Editions Fayard）的社长兼总经理克劳德•杜兰（Claude Durand）向我提出了一个计划，就是以对话的形式写一本传记，一本介于传记和心理调查之间的书；朱丽娅想让我做这件事。这不是收件人错误？不，是我！我是一名临床心理学家和作家，但我不认为自己是一名知识分子或艺术家，我觉得自己首先是一名工匠和工人，我写作时既谨慎又热情，直到我意识到我必须继续写作，重新开始，重新发明，重新创造自己。我能鼓励她透露她保护了这么久的隐私吗?我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读了她写的所有东西，她的小说，从《武士们》（Samouraïs）到《魔法钟》（L’Horloge Enchantée），她关于女性天才的三部曲：阿伦特、克莱因、柯莱特，她的散文《黑太阳》（Soleil Noir）、《恐怖的权力》（Pouvoirs de l’Horreur）、《爱的传奇》（Histoires d’Amour），等等。几个月来，我熟悉她在巴黎第七大学或在大西洋另一边的教学生涯和理论贡献，并追踪其中众多的战斗……几个月来，试图描绘出一条完全致力于创造和升华的生命的力量线，并超越理论和小说的边界，捕捉她的小玛德琳蛋糕，她的棱角分明，她的秘密深渊。当我退场，您打开我们的作品时，我的怀旧之情涌上心头。这些交流和笑声会让我着迷的。我喜欢让她做她擅长的事：发展和完善她的思想，我则在她失而复得的领域中前行。我希望读者会喜欢跟随这位杰出的、迷人的、富有创造力的女性的旅程。至于我，不，我永远不会忘记。一种命运，一支笔。她说，这是一个“多元宇宙”。一个可辨认的陌生人，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个泰然的叛逆者？这是一种触及人类核心的思想，揭示了相异性内在和外在的苦难和恩典。朱丽娅•克里斯蒂娃？在一个遥远又近在咫尺的地方。在世间的别处。

塞缪尔•多克

给阿嬷的情书高考结束开学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