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印欧族群营养学与古埃及圣食可以说整个印欧组群通用的营养学,即使营养学发挥作用的原

印欧族群营养学与古埃及圣食

可以说整个印欧组群通用的营养学,即使营养学发挥作用的原理都根植于印度神学(图1-4),即人与神互相提供营养,就像父子互食,除了作为面包还作为颂歌韵律(明确地标明是雄性),基督教的上帝也只在荣耀的情况下、被认为是神的情况下会这么做,否则“营养”就不会发生。上次提到一篇小说,奶酪小贩把莫扎特的音乐视为一种奶酪,莫扎特没反驳。但古埃及神学与此完全不同,图5为《亡灵书》第二首,我们看到倒数第三行“给我一桌来自赫里奥波里斯的舍特俄特蛋糕和麦酒”,这里先注释一下:

赫里奥波里斯是太阳城(伊乌努 Iunu),拉、阿图姆太阳神体系的总圣所、九柱神神学发源地,古埃及神界最高规格的祭祀圣地。这里出产、专供此地神庙祭祀的舍特俄特蛋糕和祭祀麦酒,它们从来不是普通点心,是太阳神专属圣供。

在古埃及来世观念里:众神依靠人间献祭的食物维系神力、维持宇宙运转;亡灵想要永生,必须永久拥有源源不断的灵食,不然灵魂会饥渴消散、彻底消亡。舍特俄特蛋糕是赫里奥波里斯太阳神庙每日献给拉、阿图姆的固定供品,属于天界神食。亡者祈求拥有这份蛋糕,本质是祈愿:我的灵魂不再依靠凡间后人偶尔的祭祀,直接获得太阳神宴席的永久配给。哪怕后世无人祭拜我的坟墓,我也能在天界、冥界永远饱足。经文明确记载:“拥有伊乌努(赫里奥波里斯)蛋糕者,在天上与拉共享面包”。

杜阿特冥界遍布关卡、恶灵、饥饿魔物,很多亡灵会在路途被夺走食物、困死在冥界荒野。冥界诸神、守门灵都公认来自太阳城的祭祀圣供,属于神属物资,不可劫掠。祷文祈求得到这桌蛋糕,等于手握神界认证的口粮,一路穿行阴间时,关卡神灵主动放行,不会因灵魂饥渴半途消亡,安稳抵达奥西里斯的 “澄清之地”。

与印欧语系中不同的是,这里的食物并不任何人和神的化身、肉身,就是实物、实体。亡灵所需要的圣食,是指太阳神汲取过其中的灵性后再分发给贵族们的供品(普通人还得不到),这会成为日后在冥界的一种无罪灵魂的通行标识。天下所有食物,水果、蔬菜、谷物、肉禽、啤酒、蜂蜜、香油都遵循这样的流程,只要被放置于圣坛,曾被神享用,对人也就成为了圣食。人提供世间本就已有的供品——意思是把创世力量交换给太阳自身,被神接受的再返回来为人提供营养。与神合一,靠的是食物与虔诚言辞这样的凭证——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神庙,不是所有人都是祭司,法老则是最高的祭司。虽然法老在征战方面是 “埃及的雄狮”,但作为祭司他是豹。神圣权力、来世‑冥域‑秘仪的权威,这是豹的领地。塞姆-祭司通常身着豹皮(图6),代表可以往返于冥界和地上。另外,书写女神塞莎特的标准形象永远身披豹皮长袍。

【【注意这里的原则,只有神能分发让亡灵通往永恒和重生的食物,即营养,这是一种被神接触过的食物。民间日常食物没有经过献祭,不触发仪式化的灵质流转。用史蒂文斯的《桌上行星》中的话说,太阳的其它热量,是浪费,是瞎折腾。】】

《原人颂》(《梨俱吠陀》10.90)的根本命题:世界是普鲁沙的肉身,整个现实全部是这一具身体的肢解、拆分出来的产物。祭祀仪式,就是不断重演这场创世的献祭循环:世间万物(谷物、牲畜、人类、四个瓦尔那种姓,甚至包括吠陀颂诗本身的韵律、音节、发声的振动 nāda)全部都是这个躯体的一部分。

【【而古埃及的宇宙是神所创造出来的 “外在实存之物”。阿图姆始终保持完整自存,山河、土地、作物、实物,都是在原初之丘之上,经由诸神的权能创造出来的、独立于神之肉身之外的客观实存。这一点直接决定了二者关于食物、仪式、人神关系的全部走向。】】

阿图姆的身体是一个完满、不可被伤害和毒害的身体,和坠落、晚景、弱化、缺损、肢解等等一点关系没有。

顺便说——

凯布利(Khepri):清晨升起的太阳,代表诞生;拉(Ra):正午高悬的太阳,代表光明、王权;阿图姆(Atum):黄昏沉入西方的太阳,代表完成、终结,同时也潜藏着下一次重生的潜能。

后来信仰融合,经常合称拉‑阿图姆(Ra‑Atum),是太阳神昼夜循环的完整本体。词源上,埃及语词根 tm 本意就是「完成、穷尽、包含全部」,意思是:他内含世间一切的全部潜能。

【【在赫里奥波里斯(太阳城)这个最主流神学体系之内,阿图姆既是最初的创世神、九柱神里的第一代本源神祇,从没有任何形式、没有边界、没有方位、没有时间、没有生命亦无显现的混沌之水努恩中站上原丘,自我显现,自体生殖,一代代繁衍创造了世界,又在后世信仰演变中成为太阳神黄昏形态的神格。】】

第七符文有这样的说法:

你的毒药不会进入我的身体,因为我的身体是阿图姆的身体。如果我对你强硬,来自你的痛苦就不会进入我的身体。

“他的名字是一个秘密”:古埃及信仰里,神的真名就是他全部力量的本源,一旦说出真名,力量就可以被他人操控。阿图姆作为自造的第一神,真名隐而不宣,是神性不可被支配的标志。巧合的是,史蒂文斯在《最高虚构笔记》中也是这么写的:太阳不负担名字。

全诗如下:

符文7(安全)躲过阿匹卜之圈

哦,苍白的抢劫者,你以无力者 为食,我不会成为你的无力者,我不会对你软弱。你的毒药不会进入我的身体,因为我的身体是阿图姆的身体。如果我对你强硬,来自你的痛苦就不会进入我的身体。我是阿比斯头上的阿图姆,我就是他,他的名字是个秘密,比众神的宝座还要神圣;我是他们中的一个,我和阿图姆一起走,我是一个没验讫的人,我精神矍铄,我精神矍铄!

“阿比斯头上的阿图姆”,就是立于冥界之上的原初太阳神 —— 黄昏时落下、穿行冥府的阿图姆,恰恰就是夜晚在冥河中航行的太阳神形态。亡魂都希望能搭上太阳神船,黎明时前往来世。全书的第一首赞歌,献给太阳神拉的赞歌也提到了这一点。

最后说一下图5赞歌中的鹭(本努鸟):它源自创世原初之水,每日随日出重生,是生命轮回、从死亡回归新生的最高符号;古埃及人相信:亡者化为本努鹭,就能打破死亡禁锢,来去生死两界;只要以本努鹭的形态前行,冥界守门神会直接放行,不用历经层层试炼拷问,安稳抵达阿比杜斯觐见奥西里斯。

“人可以与拉合一” 的教义,在波斯人、希腊人到来之前,就已经在埃及社会内部发生 “平权化”。埃及本土社会自己先经历了一轮冲击:原本属于神王独有的特权,那些权贵也能拥有,只要有文化有水平有财力就可以了。但是这个阶段,它依然是埃及国土内部的事情。希腊‑托勒密王朝的到来,主动推动文化融合,最典型就是塞拉皮斯神的创造:把奥西里斯‑阿匹斯改造为可以被希腊人理解、希腊人也可以祭拜的普世神祇。希腊的哲人、旅行家、祭司开始抄录、转述埃及的神学秘义。埃及的来世教义、太阳轮回的观念,流出尼罗河的边界。自此任何人都可以为自己的来世和亲友亡魂使用这些符文和赞歌了。古埃及的神彻底不再属于其本土,“地域独一性” 破碎了。对于一个文明来说,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精神失落。这可能也是古埃及文明在埃及地面上繁盛了两千年之后突然逐渐走向衰亡和低迷的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