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靠名气吃饭的女演员,最红的时候没去接戏、没去捞快钱,反而扭头租下医院两幢旧楼,摆了40张床,专门收别人躲着走的吸毒人员,她就是萨仁高娃。
1993年,萨仁高娃站在广州一家戒毒所的走廊里,透过铁门的缝隙,她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孩蜷缩在墙角,浑身颤抖,涕泪横流,指甲把手臂抓出一道道血痕,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那个女孩看着跟她差不多大,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但两个人的人生,隔着一道深渊,萨仁高娃站在门外,手脚冰凉,心里翻江倒海。
她忽然意识到,她演了那么多年的戏,演过悲欢离合,演过生离死别,但从来没有一个角色,让她感受到如此真实的、扑面而来的绝望。
那一刻,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决定,她要办一家戒毒医院,专门收治这些别人躲着走的吸毒人员。
那一年,萨仁高娃三十一岁,正值一个女演员最黄金的年龄,她二十三岁凭《公关小姐》里的周颖一角红遍全国,那个穿着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在改革开放的广州城里风风火火闯荡的公关小姐,成了一代人的荧幕记忆。
她后来又演了《成吉思汗》里的诃额仑、《开创盛世》里的萧皇后,一个接一个的角色,把她推向了演艺事业的巅峰,片约堆满了经纪人的桌子,广告商排着队找她代言。
她只要稍微踮一踮脚,就能摸到名利场最顶端的果实,但萨仁高娃偏偏在这个时候,按下了暂停键,她不是去度假,不是去进修,而是去帮人戒毒。
她从零开始,什么都不懂,戒毒不是请客吃饭,是一个专业性极强的医疗领域,她需要学医学知识,需要跑审批手续,需要找场地、筹资金、组建团队。
她一个演员,跟卫生局、公安局、药监局打交道的难度,比跟导演说戏大多了,她被人拒绝过无数次,吃了无数个闭门羹,但越是碰壁,她心里那股倔劲儿就越往上顶。
她租下了广州一家医院的两幢旧楼,里里外外重新装修了一遍,摆上了四十张病床,挂上了戒毒康复中心的牌子。
她不是挂个名就完事了,她是真的扎进去,跟医护人员一起研究治疗方案,跟戒毒学员一起吃饭聊天,很多学员刚进来的时候毒瘾发作,情绪失控,摔东西骂人,甚至把唾沫吐到她脸上,她擦一擦脸,一声不吭,继续陪着。
别人问她,你一个女明星,被吐一脸唾沫,你不委屈吗?她说,他们是病人,病的不是身体,是心,他们把尊严都丢掉了,我要是再踩上一脚,他们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1997年,萨仁高娃南下珠海,筹建瑞桦戒毒康复中心,那是一块荒地,她一个女人,天天泡在工地上,跟包工头讨价还价,跟施工队磨嘴皮子,晒得跟个农妇一样,她当年的影迷路过工地,看到她在水泥堆里忙活,差点没认出来。
1998年,瑞桦戒毒康复中心正式运营,她前前后后砸进去的钱,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有人替她不值,说把这些钱拿去买房子炒股票,身家早翻几倍了,你图什么?她笑了笑,说,图个心安。
十年间,她的戒毒康复中心累计收治了上万名学员,这些人里,有大学生,有企业老板,有公务员,也有最底层的打工者,毒品面前,人人平等,但萨仁高娃让他们相信,在戒毒这件事上,人也应该平等,都应该有被救赎的机会。
她看着那些刚进来时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学员,慢慢恢复了健康,重新学会笑,重新敢抬头看人,重新回到社会里正常地生活,她觉得,比拿什么奖都值。
后来,她又成立了文化发展公司,在珠海投资建了影视文化小镇,把演艺事业和公益事业结合在了一起,2015年,她被评为北京市先进工作者,跟丈夫一起,在珠海过着低调而充实的生活。
萨仁高娃说过一句话,她说,她这辈子演过很多角色,但最让她骄傲的角色,不是某个电视剧里的女主角,而是一个在戒毒所里,被学员叫一声“萨仁姐”的普通人。
她不是傻,她只是比大多数人更早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名气这个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一个人真正做过的事情,是永远刻在生命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