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若琴弦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黑帽起伏攒动,匆匆忙忙,象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也无所谓到哪儿去,每人带一把三弦琴,说书为生。
这是作家史铁生的小说《命若琴弦》的开篇。
史铁生,1951年生于北京,1967年,毕业于清华大学附属中学,1969年,上山下乡运动,自愿到陕北延安农村插队。1969年,4月因腰腿病返京治病,6月回村,1971年,9月史铁生腰疼加重,回北京治病。 1972年,1月5日住北京友谊医院,一年有半,治疗结束之时即轮椅生涯开始之日。1998年,被确诊为尿毒症,需隔日透析以维持生命。2010年12月31日,史铁生因突发脑溢血在北京宣武医院去世,享年59岁。
第一次读史铁生的小说是高中时他1983年发表的《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后来又读了他的《我与地坛》等一系列作品。由于二十岁便开始与轮椅为伴,因此他比别人更多的思考了人生的意义。对史铁生,令我敬仰的除了他的作品,还有他坐在轮椅上爽朗的笑容,人虽然疾病缠身,但对生活依然乐观豁达。我想,上帝可能要证明身体残疾灵魂依然可以高贵,而让史铁生降临人间吧。
《命若琴弦》,是史铁生1985年发表的短篇小说。写的是老瞎子和小瞎子翻山越岭,走村穿巷,靠弹三弦说书为生,老瞎子不停地弹琴,只为弹断一千根琴弦,因为老瞎子的师傅死前告诉他,只要弹断一千根弦,打开琴匣就能得复明的药方。当他用50年的时间终于弹断了一千根琴弦,拿着药方去抓药的时候,才知道那药方实际上只是一张白纸,老瞎子沮丧之极,世界瞬间崩塌。痛苦之余,老瞎子也终于想明白,是师傅撒了谎,但就是这个谎支撑他走过了这五十年。这个谎还要继续给小瞎子撒下去,他回来告诉小瞎子:是自己记错了,把一千二记成一千。
人生有意义吗?无所谓有,无所谓无。支撑人活着的动力来源于目标,目标产生欲望,但目标是真还是假?无所谓真也无所谓假,有就行,就像老瞎子弹断一千根弦的目标。就像小说中说的,“人的生命就如琴弦,只有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了就够了。”史铁生说:人啊,你的名字就做欲望。想想我们芸芸众生,每天不都在为了不是名的名和不是利的利在拼命争抢吗?但这没有错,这就是我们活着的动力。目标是支撑我们活下去的精神支点,人生的意义不在终点,而在一路跋涉与坚守。理想、期盼、念想,是支撑人承受苦难的精神支柱。哪怕目标最终无法实现,追逐目标的过程本身就赋予人生意义。
作家余华通过《活着》告诉我们: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活着以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余华道出了活着的艰辛,也道出了活着就是活着的意义,不必为生命赋予太多的意义,反之生命可能会有许多不能承受之重。史铁生则通过《命若琴弦》告诉我们如何活下去,就是要有欲望、要有想法和目标,欲望、目标可显可隐、可大可小、可高尚可自私,只要有,都能推动我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