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汇 洞见丨咨询者:老师,请问杂草也会有作用吗?
咨询师:询问杂草的作用会不会过于悲伤了?
咨询者:走在路上,不是会遇到很多像升马唐这样的杂草嘛。它们为什么会长在那呢?
咨询师:就像我们出生在地球上,杂草不也就那么存在着吗?我们人类是智人,而升马唐同样是马唐属下的一个物种, 升马唐和人类相当于同等分类级别吧。 所以,问“升马唐,你有什么作用啊?”会不会有些奇怪呢?我们可能会认为人类是地球的主人,但升马唐从自己的角度来看,也可能会问:“我同样也是一个物种,也是地球的主人,那你们人类的作用是什么呢?”我们会不会过于以人类为中心了呢?
咨询者:要是森林里的植物,我还能理解,因为那毕竟是它们自己的地盘嘛。不过,杂草就长在我们身边,比如胡同巷道。每次见到它们,我就会想到“这会有什么作用呢?那里是不是也有什么生态系统呢?那里面有些什么呢?”
“杂草也有作用吗?”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还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我却马上就觉得这个问题过于悲伤。咨询者抛出这个问题,可能是想要询问杂草在生态学上的定位,或者对城市的影响,但在我看来,“杂草也有作用吗?”这种问题本身就包含许多想法,所以饶有趣味。
杂草并非生物分类学术语。杂草在词典上的含义是“多种不经打理而自发生长的草”,是指生长时间和场所不合适的植物。这些植物生长在农场、园林、公园等人类掌控的环境中,违背人类意愿,给人类带来麻烦。比如,种植药用蒲公英是为了做蔬菜沙拉,药用蒲公英就不是杂草;如果药用蒲公英自己入侵桃园,那就是杂草。所以“杂草”这个词是人类中心式术语,是按照使用价值划分植物类别的产物。
杂草一有机会,就会快速、广泛繁殖,占领陌生地界,或者成功适应紊乱的生态系统。一旦站稳脚跟,它们就拥有不易根除的强大生命力。由于这种坚韧不拔的生存能力和有害或微不足道的负面形象,杂草还会被用作一个贬义词。然而,美国诗人和思想家拉尔夫·瓦尔多·爱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却称它们为“价值尚未被发现的植物”。其实,许多农作物、药用植物、园林植物都曾被当作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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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展厅一角展示了从德寿宫收集来的杂草种子,并引用了美国作家大卫·奎曼(David Quammen)《杂草星球》(Planet of Weeds)一文中的一段话:人类这种存在如杂草一般,在地球上分布广泛,繁殖能力强大,擅长掌握和垄断资源,而且难以根除。要是从地球上其他生物的角度看我们人类,“杂草”这个贬义词应该是恰如其分的。
2. 在去美国布鲁克林植物园的时候,我意识到了人类欲望的残酷性。布鲁克林植物园一侧种满了不同园艺品种的郁金香,花朵硕大,花瓣层层叠叠,五彩斑斓。路人纷纷驻足拍照,对美丽的花朵赞不绝口。然而,一同前往的教授却说:“呃,真恶心。”然后大步流星,迅速离开了。我一看也深有同感。在我看来,人类按照自身喜好创造的园艺品种如同怪物一般,并不好看,反而让人感觉相当残忍。
尽管有些荒诞,我们还是大胆试想一下:如果花和人互换位置,花在创造人类品种的时候说“他四肢多一点会比较好。那就操作一下,给他安上几十条胳膊和腿。脑袋不好看,直接去掉吧”,然后看着怪物般的畸形人类说“啊,真好看”。如果你了解过广阔草原上的野生郁金香,再看到头重脚轻、几乎要栽倒的园艺品种,就会感觉十分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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