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書club 序言丨两千五百年来,凯尔特人一直吸引着那些与他们接触过的人。希腊人和罗马人对凯尔特人的着迷中略带一丝恐惧,同时又对凯尔特人的战斗力充满敬意。后世与公元前第一个千年那些蛮族凯尔特人所处的现实更遥远,则进一步发展出了他们自己关于过去的神话和刻板印象,以当代的形象重塑凯尔特祖先,旨在解释他们自己的态度和愿望,并为行动提供合法性。对凯尔特人的研究以及我们对凯尔特人不断变化的看法,为我们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洞见,让我们了解人类建立身份认同的需要,以及这给尽最大努力试图保持客观的考古学家们带来的困难。可以说,失之偏颇的历史轶事、不甚明了的早期语言发展模式,以及确凿的考古“事实”——那些通过发掘发现的文物、生态证据和结构——不应该,事实上也不可能汇集在一起,为过去勾勒出一幅连贯的图景。一些人坚定地采取了这一立场,并对此进行了有力的论证;但我对这一立场并不十分赞同。我认为,在证据各不相同的情况下,如果我们怯于应对挑战,不愿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碎片来构建欧洲原史(European protohistory),那我们才是真的失败。在这样做的过程中,我们不可避免地会陷入简化和泛化,从而招致纯粹主义者的批评,但无论如何不完美,最好还是尝试创造一个整体,而不是满足于只对部分进行细微的研究。在本书的写作过程中,在出版商提出的完全合理的限制条件下,我发现自己不可能深入探讨那些我希望涉及的细节,同时我又被欧洲史前史和原史的更广泛主题所吸引。我没有固守原定的计划,而是选择让主题引领我。由此产生的作品,其“考古学”成分要比我预想中的少很多。我在写作本书过程中的另一大爱好,则是在学术休假期间住在布列塔尼北海岸的一所房子里,俯瞰着一片狭窄的海湾和远处的勒约代(LeYaudet)岬角。在铁器时代晚期,这个岬角上曾有一道巨大的防御墙垒,我们可以想象它是公元前56年恺撒发兵攻击的群落之一,尽管这一点尚未得到证实。在布列塔尼的生活让人不断想起凯尔特世界。在附近的洛吉维莱拉尼永(Loguivy-lès-Lannion)教堂,我们参加了圣艾维(St Ivy)赦免节的音乐庆典。长长的欢迎词用的是布列塔尼语。随后,音乐和歌声响起,布列塔尼风笛和双簧管与17世纪祭坛壁画中描绘的牧羊人吹奏的风笛和双簧管如出一辙。两个月后的7月,当地的民俗节日(fête folklorique)在勒约代岬角堡垒内举行。这项活动是一项全新的创举,虽然只有十多年的历史,但已迅速成为社区的焦点。当地居民和游客都对展示的旧农具和古代工艺品感兴趣。晚上,在露天晚宴上,老老少少都会一起唱布列塔尼语歌曲、跳舞、听人讲故事。这当然是有意识地再现过去,但过去并不久远,而且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它为人们提供了一种亟需的认同感和传承延续。勒约代的考古、仍在使用的布列塔尼语和凯尔特人的潜在民族意识都是凯尔特人现象的不同方面:它们的一致性和差异性为本书的后续内容提供了主题。最后,我要感谢牛津大学出版社的编辑和设计部门,感谢他们自始至终的帮助和建议;感谢许多提供照片的个人和机构;感谢艾莉森·威尔金斯(Alison Wilkins)绘制了一系列新的线条画;感谢林达·史密斯森(Lynda Smithson)编辑文稿;也感谢我的家人,感谢他们对我这项轻微痴迷的宽容与理解。
巴里·坎利夫于蓬鲁(Pont Roux)1996年1月
历史考古给阿嬷的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