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历史研究者表示,打仗的时候,要是队伍里带着仇人,趁机会偷偷把对方干掉,几乎没什么风险。要是听说哪个人在途中意外掉下山崖或者掉进水里淹死,千万别觉得全都是意外,十有八九其实是人为造成的。天天跟死神打交道的,一旦心里装满仇恨,借着机会除掉看不顺眼的人的办法多得是,心里的压力反而特别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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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初,香港某外景片场,一场动作戏正在拍摄。
道具卡车按计划应该滑行几米后稳稳刹停。
导演喊了开始。
卡车发动,车轮滚动,越滑越快,刹车踩下去,车没停。
整辆车像发了疯一样直冲人群,现场瞬间炸了,工作人员四散奔逃。
唯独一个年轻武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看着卡车冲过来,在最后一秒侧身闪开。
车撞上道具墙,发出一声巨响,没人受重伤。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不是意外。
那个被卡车瞄准的方向上,站着一个当时已经不那么显眼的老头。
他叫刘家良。
刘家良这辈子在香港武行是什么地位。
这么说吧,他是黄飞鸿正宗洪拳一脉的传人,父亲刘湛是老一辈武行宗师。
他自己从小学拳,硬桥硬马的真功夫,1960年代进邵氏做武术指导,一手带出了傅声、汪禹、惠英红这些名字。
巅峰时期香港武行里三分之一的武师都受过他的指点。
圈内人见了他,腰板不自觉地就弯下去三分,他手里握着的不仅是功夫,是饭碗。
可权力这东西,用久了会让人变形。
刘家良信奉一套简单粗暴的逻辑,武行是拿命换饭吃的行当,不狠就出不了头。
徒弟动作错了,藤条直接抽上去,演员状态懈怠,当着全剧组的面骂到狗血淋头。
他觉得这是为你好,他觉得挨了打才能长记性,他觉得敬畏就是尊重。
但他忘了,人不是木头。
你当众抽他一藤条,他脸上笑着认了,心里记一笔。
你当着全剧组骂他祖宗十八代,他低头说谢谢刘师傅,回去睡觉前想的是怎么让你也尝尝疼的滋味。
那些年被他骂跑的、打跑的、气跑的人,没有一个回来报仇。
不是因为他们善良,是因为他们还在靠这个圈子吃饭,忍着。
1980年代邵氏开始减产,香港电影格局大洗牌。
刘家良手里的资源一天天缩水。
以前他说一不二,现在他说了话,底下人开始阳奉阴违。
身边的人一个个走掉,他不反思自己,反而觉得这帮人忘恩负义。
脾气越来越臭,对留下来的人越来越狠。
那个站在卡车面前不躲的年轻武师,就是被他骂得最狠的人之一。
这人平时负责车辆检修,开拍前就发现刹车有问题。
他没说,他看着那辆车冲向刘家良的方向,他侧身躲开了,仅此而已。
这件事之后,刘家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根骨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辈子教出了无数能打的人,却没教会一个人真心对他好。
权势能让人低头,但买不来一个人在你快被车撞的时候拉你一把。
晚年的刘家良查出癌症。
躺在病床上的日子,曾经那些叫他师傅的人,几乎没人来看他。
不是恨他,是终于不用再怕他了。
不用再赔笑脸,不用再挨骂,不用再跪着学功夫。
他们只是走了,安静地走了。
2013年,79岁的刘家良走了。
葬礼办得很体面。
圈内大佬来了不少,花圈摆满了灵堂。
但那种热闹是给外人看的,真正为他掉眼泪的人,没几个。
在我看来,刘家良的悲剧不是因为他不够强,恰恰是因为他太强了。
强到以为拳头能解决一切问题,包括人心。
他一辈子都在教人怎么打,却从来没学过怎么爱。
这世上最硬的功夫不是洪拳,是让别人愿意在你出事的时候,站在你前面。
他到死都没练成这一招,这大概就是人生最讽刺的地方。
你用一辈子建立起来的权威,在你最需要别人的时候,一文不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