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来》的爆火，可以用很多传播学、社会学理论来解释。其中最有意思的一个，是传播学家Judee K. Burgoon提出的"期望违背理论"：当一个对象显著偏离你的预期时，你的注意力会被瞬间激活。如果这个期望违背行为是由一个掌握了较高权力和财富地位的人做出，就会激发愤怒。相反地，如果这个期望违背行为，是由毫无威胁的弱者做出，反而会讨喜。同时，如果期望违背行为超越一个阈值，评价就会反转。

这解释了为什么当年《逐梦演艺圈》当年收获的是愤怒，而《牛来》收获的是怜爱。当你带着"能带龙标的院线电影至少还有点样子吧"的预期走进影厅，看到一个烂到极致、完全颠覆预期的片子，又看到影片的作者是一对业余的普通母子，评价就反转了。

另一个很有意思的，是美国作家Susan Sontag的“坎普审美”理论，里面提到，"天真而失败的严肃"胜过"有野心但平庸的失败"。通俗的说，一个有20%时长硬伤的电影是烂片，一个全部时长都是硬伤的电影，烂得如此彻底、如此"浑然天成"、如此“完丑无瑕”、如此清新脱俗，就是艺术品了。

普通烂片只是失败，而《牛来》是"完美的失败"。烂到很多想发财的人想再模仿出一部这样的电影来，都模仿不出。坎普式审美的初衷一定是严肃的，任何蓄意追求和模仿坎普的行为反而会无法真正达成坎普的风格。

自媒体和人工智能时代，会出现很多这样“无意识的成功”。创作者是无意识的，作品的成功脱离了他们的本意，成功不再对应任何意图与规划。成功的传播越来越没有规律，正如我们这个时代的很多东西越来越没有规律一样。越“摸索传播规律”做出来的东西可能越不成功、越没人看。受众也是无意识的，去看《牛来》的人，他们的偏好多大程度上是自主的，多大程度是被互联网话语集体建构的？

传播是这样，国际政治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