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右任在重庆期间,常做客好友美丰银行行长康心如宅邸。不久便看中了康家亲戚、家中女佣阿英。
康心如此人,在金融界素有名望。他主持的美丰银行是抗战时期后方重要的金融机构,与政界往来密切。
于右任与康的交情,说来也平常,不过是文人雅集、诗酒唱酬的老套。康宅的宴席上,于右任常是主宾,挥毫题字,谈笑风生。康家的亲戚们围坐一旁,女佣们穿梭斟酒,谁也没有格外留意其中一个叫阿英的年轻女子。
阿英的来历,现今已难稽考。或说是康家某房远亲,因家道中落寄居帮工;或说就是雇来的帮佣,因做事伶俐得了主人眼缘。
她在康宅的具体活计,不过是洒扫庭除、端茶递水之类。于右任初到康家时,阿英大约二十出头,穿着粗布衣裳,说话带着川东口音,与座上那些西装革履的银行家、长衫飘飘的政客相比,实在不起眼。
于右任留心的细节,后人无从得知。或许是某次递茶时指尖的触碰,或许是某回廊下偶然的照面。这位以草书名震天下的陕西老人,在六十岁上下的年纪,忽然对康家的女佣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康心如是否察觉,史料无载。但以于右任的身份地位,他即便有所知觉,恐怕也不便说破,只能装作糊涂。
二
抗战时期的重庆,物资匮乏,空袭频繁,人心却反倒生出些荒唐的热闹。于右任身为监察院长,公务繁剧,却常抽空往康宅跑。
他往来的频率,想必超出了普通友情的需要。康宅的人看在眼里,心知肚明的不在少数。
阿英的态度如何,更是无人知晓。一个寄人篱下的年轻女子,面对监察院长的垂青,怕是难有拒绝的余地。
于右任在康宅的时日,留下了若干痕迹。他好书法,兴之所至便提笔挥洒,康宅的墙壁上或许还留有几幅墨宝。
阿英大约也在旁伺候过笔墨,看他悬腕运笔,听他与康心如议论时局。这些场景,于今想象起来,带着旧照片般的昏黄质感。
一个名满天下的大书法家,一个默默无闻的乡下女子,在战时的重庆,因着偶然的机缘,被卷入了同一段时空。
这段关系的实质,历来聚讼纷纭。有人说是两情相悦,有人说是强占民女,更有人考证出阿英后来竟为于右任诞下一女。
真相如何,当事人俱已作古,只留下零星的口传和互相矛盾的记录。可以确定的是,于右任对阿英,确实不同于寻常的逢场作戏。
否则,以他的身份,万不会做出战后携人出走这般惊世骇俗的举动。
三
1945年8月,日本投降的消息传遍重庆。满城爆竹声中,于右任开始筹划一件私事。他要带阿英离开康家,离开重庆。
这个决定,于他绝非易事。原配夫人高仲林尚在家乡,他与高氏的关系虽有名无实,但公然纳妾、尤其是纳一个女佣为妾,终究要招来物议。
更何况阿英的身份,在讲究门第的民国政坛,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于右任的处理方式,带着那个时代的典型特征。他没有给阿英名分,而是将她安置在上海的一处寓所。
阿英从此改名换姓,深居简出,偶尔以于右任秘书的名义出入社交场合。
他们的女儿,后来由人抚养长大,一生未曾与父亲相认。这样的安排,对于右任而言,已是能力范围内的周全;对阿英来说,却难说是福是祸。
离开重庆那日,于右任的心情无人知晓。他或许最后望了一眼康宅的方向,那里有过他战时的慰藉,也有过难以言说的纠葛。
阿英呢,她是否回头看过这座山城?雾霭中的吊脚楼、江上的木船、康宅天井里那株黄桷树,都是她青春年月的见证。从此一别,这些东西都只存在于记忆中了。
四
于右任晚年寓居台湾,与阿英、与那个女儿的关系,渐渐成为禁忌话题。他在台湾写下的诗句,多有故园之思,却极少提及这段渝州旧事。
1964年他病逝于台北,临终前的诗作"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传诵一时。那大陆,自然包括他少年时的陕西、抗战时的重庆,以及阿英母女可能居留的上海。
阿英的结局,说法不一。有说她后来去了香港,有说她终老上海,还有说她早在于右任离渝后不久便已病故。
那个女儿,据说活到改革开放后,曾有人试图寻访,终究未果。这些零星的线索,如同山城常年的雾气,捉不到、看不清,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于右任的书法真迹,至今拍卖场上仍属热门。某年某幅草书拍出了高价,藏家在题跋中或许还能发现"心如兄雅正"之类的上款。
康心如的名字,因着这些墨宝,偶尔还会被人提起。但阿英是谁,恐怕连最资深的于右任研究者,也只能摇头。
信息来源: 于右任要走了姑父的女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