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曾表示:美国之所以没有搞定中国,不是因为中国的军事实力以及经济强大,而是因为中国从始至终都没有掉进我们安排的“陷阱”。
如果把这句话当成观察中美关系的一个切口,所谓“陷阱”,并不是什么装在箱子里的秘密武器,
而是大国竞争中常见的几种局面:逼对手参加承受不起的军备竞赛,诱使对手卷入长期冲突,压缩其经济发展空间,再利用内部矛盾消耗其国力。
美国过去对付苏联,靠的就不只是航母、导弹和美元。
高强度军备竞赛、意识形态对抗、经济技术封锁以及全球战略扩张,共同抬高了苏联的运行成本。
等到内部经济失衡、社会问题集中爆发,外部压力便成了压垮骆驼的一捆稻草。
中国面对的环境却不一样。
奥巴马执政时期,美国明确提出“亚太再平衡”。
2011年,奥巴马在澳大利亚议会发表演讲,宣布美国将把更多战略资源转向亚太。
随后,美国加强同日本、澳大利亚等盟友的安全合作,积极介入地区热点问题。
经济领域同样没有闲着。
奥巴马政府把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也就是TPP,视为重塑亚太经贸规则的重要工具。
2015年,奥巴马直言,不能让中国制定全球经济规则,应该由美国来写这些规则。
这句话很能说明问题。
美国真正担心的,从来不只是中国有多少军舰、多少外汇储备,而是中国能不能继续发展,并逐渐获得制定产业标准、贸易规则和国际议程的能力。
如果中国当时被情绪带着走,把全部资源投入地缘对抗,或者为了证明自己强大而在世界各地全面铺开军事存在,就可能背上沉重负担。
可中国长期坚持的主线,仍然是发展经济、扩大贸易、建设基础设施和提升制造业。
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中国不断融入全球产业链。20多年间,中国货物贸易总额增长了十余倍,成为全球第一货物贸易大国。
世界银行统计,过去40多年,中国减少贫困人口接近8亿,占同期全球减贫人数的四分之三以上。
这背后的逻辑并不神秘:不陪别人玩自己不擅长的游戏,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业化、城镇化、教育、交通和科技能力上。
别人想把竞争变成拳击赛,中国却搬来一张桌子做生意。
拳套都戴好了,结果对面开始修高铁、卖家电,多少有点让人使不上劲。
中国也没有因为外部压力就彻底退出现有国际体系。
恰恰相反,中国利用国际规则发展贸易,同时推动规则向更具代表性的方向调整。
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成立时,共有57个意向创始成员国,其中不乏美国的欧洲盟友。
这说明单纯依靠外交施压,很难阻止其他国家根据自身利益作出选择。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美关系并非只有竞争。
2014年,中美元首共同宣布气候行动目标,随后又围绕巴黎气候大会保持协调。
奥巴马政府后来承认,中美合作是推动《巴黎协定》达成的重要因素。
这就形成了一个看似矛盾的局面:美国一方面加强亚太布局、推进TPP,希望维持规则主导权;
另一方面在气候变化、全球经济、朝核和伊朗核问题上,又离不开中国参与。
想把中国完全排除在外,最后往往发现很多国际问题根本绕不开中国。
不过,把美国所有政策都解释成精心设计的“陷阱”,同样不够客观。
TPP也包含劳工、环保和知识产权标准,“亚太再平衡”还服务于美国自身的地区利益。
大国制定政策,首先考虑的都是本国利益,并不需要先开一场“如何坑中国”的秘密会议。
真正值得重视的,是一个国家能否保持自己的节奏。
外部竞争越激烈,越容易出现两个误区:一是被挑衅牵着鼻子走,在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消耗自己;二是产生盲目乐观,误以为只要没有掉进别人的陷阱,就已经稳操胜券。
中国今天仍然面对人口结构变化、房地产调整、地方债务、核心技术瓶颈以及外部市场不确定性。
这些问题不会因为一句“战略定力”自动消失。
避免被外部拖垮只是第一步,能不能解决内部问题,才决定一个国家能走多远。
在我看来,中国过去几十年最重要的经验,并不是赢了多少次口水仗,而是在复杂压力下没有轻易放弃发展的主线。
该合作时合作,该竞争时竞争,涉及核心利益时坚持底线,却不把所有分歧都升级成全面对抗。
真正高明的战略,不是看到每个坑都跳进去证明自己腿脚好,而是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
美国能否“搞定”中国,最终不只取决于美国布置什么,更取决于中国能否保持清醒、解决自身问题,并把发展的方向盘握在自己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