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南京，深夜。

陈璧君穿着睡衣，趿拉着鞋，冲出卧室，指着日本宪兵队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算什么东西？！半夜三更闯进汪公馆，谁给你们的胆子？！"

日本宪兵队长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这次来，是奉命抓人的。

目标，是潜伏在汪伪政权心脏位置的中共特工。

证据，已经到手了。

但就是这一顿泼妇骂街般的闹剧，硬生生把这个特工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让日本宪兵空手而归，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

那个被救下来的人，后来成了中共隐蔽战线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1942年的南京，是一座奇怪的城市。

街面上看起来秩序井然——汪伪政府的旗帜飘着，商铺开着门，黄包车跑来跑去，好像战争离这里很远。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都有眼睛在盯着。

日本宪兵队、汪伪特工总部、军统潜伏组、中共地下党，几股势力犬牙交错，在同一座城市里彼此渗透、彼此猎杀。

暴露，意味着死。

中共在南京的地下工作，这一年正处于最危险的时期。

1941年皖南事变之后，国共关系急剧恶化，国民党军统对中共地下组织展开大规模清查，江南一带的地下党网络遭受重创。与此同时，日本宪兵队也在加大对中共渗透力量的搜捕力度。

两面夹击之下，能活下来、还能继续工作的地下党员，已经所剩无几。

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有一个人，一直潜伏在汪伪政权的核心位置，没有暴露。

她叫陈修良。

陈修良是浙江宁波人，1930年代加入中国共产党，长期从事地下工作。她的公开身份，是南京一所学校的教师，但实际上，她以这个身份为掩护，在汪伪统治区内建立情报网络，负责收集日伪的军事、政治动态，并向延安传递情报。

她的情报网，触角伸进了汪伪政府的多个核心部门。

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危险——她身处南京，日伪的眼皮底下，没有任何武装力量保护，一旦暴露，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干了整整几年，没出事。

直到1942年的那个深夜。

那天晚上，日本宪兵队掌握了一条线索，指向陈修良的联络网络。

证据指向了一个与陈修良有过接触的人，顺着这条线，宪兵队锁定了她的活动轨迹，决定当夜收网。

但收网的地点，出了问题。

那个与陈修良有关联的线索，牵涉到了汪公馆附近的一处地址。

日本宪兵队长带人连夜过来，准备搜查。

他没想到，这个行动，惊动了陈璧君。

陈璧君是什么人？

汪精卫的妻子，汪伪政权的实际强硬派，人称"汪伪第一悍妇"。

这个女人，政治手腕之强硬，在汪伪内部无人不知。汪精卫本人性格优柔，很多时候是陈璧君在背后拍板。她对日本人，表面上是合作关系，但骨子里并不把日本人当主子看——她要的是汪伪政权的独立性，不是当日本人的提线木偶。

所以日本宪兵半夜闯进她的地盘，踩的是她的逆鳞。

陈璧君冲出来，睡衣都没换，鞋都没穿好，指着宪兵队长就开骂：

"汪公馆是什么地方？你们宪兵队算什么东西，有没有规矩？有没有章法？谁批准你们来的？去把你们队长叫来，让他来跟我说话！"

她骂得又快又狠，中文、广东话夹着，宪兵队长一时间根本插不上嘴。

旁边的翻译跟不上，磕磕巴巴地翻译，越翻越乱。

宪兵队长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硬冲，把汪精卫的老婆惹毛了，他担不起这个责任；就这么走，今晚的任务泡汤了。

他试图解释，说是例行公事，说是上级命令。

陈璧君根本不听，继续骂，声音越来越大，把整个公馆的人都骂醒了，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人一个一个地探出头来。

这场面，宪兵队长实在撑不住了。

他最终选择了撤。

理由，他给上级的报告里写的是：情况有变，目标已转移，当夜行动中止。

实际上，他就是被骂跑了。

陈修良，就在这场混乱里，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宪兵队撤走之后，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她那里。

她连夜转移，切断了原有的联络线，启动了备用的撤离方案。

等日本宪兵第二天回过神来，想要重新收网的时候，线索已经断了，人已经不见了。

陈璧君不知道自己救了谁，她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地盘和尊严，顺手把一张正在收拢的网，给骂散了。

【主要信源】
《陈修良传》，林白、朱佳木著，上海人民出版社，1998年
《南京地下党史料汇编》，中共南京市委党史工作办公室编，南京出版社，2001年
《汪伪政权内幕》，蔡德金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
《隐蔽战线春秋》，刘义程著，江西人民出版社，2005年
《陈璧君传》，秦宝琦著，团结出版社，199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