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演员,田华,老公肝癌,小儿子肺癌,两个儿媳妇乳腺癌,一个儿媳妇车祸去世。一家人的生活就是这么艰难。九十多岁的田华硬挺着,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亲人。
很多人认识田华,是因为电影《白毛女》里那个苦命又倔强的喜儿。喜儿在山洞里熬了这么多年,头发熬白了,命却硬得很。可你要是了解田华真实的人生,就会发现电影里的那点苦,恐怕还不到她现实里的一半。
田华1928年出生在河北唐县一个穷苦的农家。四五岁就没了娘,小时候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12岁那年,她跑去参加了八路军,在文工团里给战士们唱歌演戏。后来她演了《白毛女》里的喜儿,一炮而红。再后来,她演了《党的女儿》里的李玉梅。观众喜欢她,说她是“人民艺术家”。
事业上顺风顺水,感情上她也遇到了对的人。在文工团里,她认识了苏凡。1949年,两人结了婚。婚后生了三个儿子。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一家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比什么都强。
可谁能想到,老天爷在后面给她准备了一场又一场的大难。
2008年,北京办奥运会,全国上下都热热闹闹的,田华家却塌了天。小儿子查出了肺癌,还是晚期。一家人还没缓过劲儿来,小儿媳又确诊了乳腺癌。四年后,二儿媳也倒下了,同样是乳腺癌。2013年,跟她过了一辈子的老伴苏凡,查出了肝癌晚期。
一家四口,四个人同时得癌症。田华那年85岁。本该是享福的年纪,她却得撑着这把老骨头,四处去挣钱。
化疗、住院、吃药,一天就是好几千块。老两口攒了一辈子的三百多万,没几年就花了个精光。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86岁的田华没办法,只好重新出去接活儿。人家请她去主持婚礼,她不好意思地问人家有没有钱。
一场婚礼挣一千块钱。腿上的骨膜炎犯了,疼得站不住,她吞两片止疼药就上台。手骨折了,打着夹板也照样去排练。有人说她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拼命,她只是笑笑,说家里等着用钱。
最让人难受的,是有一次。小儿子病危,医院打来电话的时候,田华正在录节目。她没有马上走,硬是把答应好的工作做完了。
等她赶回去,儿子已经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旁人没法体会。可她擦干眼泪,后面的工作该做还得做。
2015年,有家保健品公司找上门来,开价200万请她拍广告。200万啊,对当时的田华来说,那就是救命钱。亲戚朋友都劝她接了吧,合法挣钱,有什么不行的。
可田华把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推了回去。她说,我没吃过这个药,不知道好不好使,我不能拿自己的名声去骗老百姓。她演了一辈子“党的女儿”,到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把自己这张老脸拿去卖钱。
就这么着,一个又一个亲人从她身边走了。丈夫走了,小儿子走了,两个儿媳妇也走了,还有一个儿媳妇出车祸走了。九十多岁的田华,硬挺着,送走了一个又一个。
如今,田华快100岁了。她住在北京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没有电梯,墙皮都掉了。身边只有小孙子杨潇陪着。杨潇本来也是个演员,为了照顾奶奶,把工作都推了。好在杨潇结了婚,有了孩子,老房子里总算又有了小孩的哭声和笑声。
有人问田华,这一辈子遭了这么多罪,后悔不后悔。她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眼神清亮。
当年电影里的喜儿,在山洞里苦熬多年,最后等来了光明。现实里的田华,送走了所有至亲,依然守着那间老房子,守着最后一点念想。这世上的苦,分很多种。
有些苦,演得出来。有些苦,只有自己咽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