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BU(烏克蘭國家反腐敗局)在「福雷斯特・岡普(Forrest Gump)」行動中公布的新一批錄音。錄音內容不只是涉及涉嫌非法處理資金,還揭示了有人試圖控制國有的 Sense Bank,以及把「自己的人」安排進反腐敗及其他執法機構。
19日上午,NABU及SAP展開「福雷斯特・岡普」特別行動,搜查了Sense Bank、總統辦公室副主任伊琳娜・穆德拉(Iryna Mudra)以及國會議員瓦迪姆・斯托拉爾(Vadym Stolar)等人的相關場所。穆德拉當天中午更被總統澤連斯基正式免去總統辦公室副主任職務。
其中最受關注的是NABU公布的新一批錄音。錄音似乎顯示,身在海外的季莫爾・明迪奇(Timur Mindich)仍可能透過身邊的人影響烏克蘭國內的一些事務。
錄音中出現一句非常引人注意的話:「我們那個以色列難民蒂穆爾打來了。」根據文章的解讀,這裡所說的「蒂穆爾」很可能就是明迪奇。
錄音中一名女性聲音——NABU認為可能是穆德拉——談到有人曾經先後找上門,希望成為Sense Bank的「靠山」或控制力量。她之後提到「大衛」,可能是最高拉達議員、人民公僕黨團領袖大衛・阿拉哈米亞(David Arakhamia),以及明迪奇打來的電話。
錄音中的女性聲音表示,明迪奇告訴她:「請把Sense Bank接過來。」理由是,銀行裡面有大量資金流動,如果不加以控制,可能會被其他人「榨乾」。錄音中還提到Sense Bank存在「非常大的資金流」。
Sense Bank早已經被烏克蘭政府國有化,因此從法律及形式上來說,它屬於國家。也正因如此,錄音中所說的「控制銀行」究竟具體指什麼,以及所謂「老闆」到底是誰,目前仍然存在疑問。
錄音顯示,6月16日曾經發生一場涉及Sense Bank管理層及某名前國會議員代理人的會面。文章推測,這名議員可能是前議員馬克西姆・米基塔斯(Maksym Mykytas)。
據錄音內容,雙方當時討論了如何讓一筆資金通過Sense Bank,同時避開銀行的金融監控程序。
其中還提到一名銀行女員工。她最初「不配合」,不願意執行相關交易,因此有人一度考慮將她解僱。後來則改變做法,錄音中以非常粗暴的說法形容,最終「壓過去」讓她執行交易。
文章稱,最後這筆錢分成多個批次進入銀行,甚至以「幾袋現金」的方式處理。
NABU目前的說法是,相關犯罪組織涉嫌利用Sense Bank等渠道,將大約1.5億格里夫納現金轉換成合法資金。調查人員認為,其中部分資金可能被用來支付「米達斯」案件其中一名涉案人士的保釋金。
文章認為,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前能源部長兼前司法部長赫爾曼・加盧先科(Herman Galushchenko)。
時間線也受到關注。根據文章,相關資金操作發生在6月,而到了6月29日,加盧先科在繳交保釋金後獲釋。不過,這些錄音內容及調查指控目前仍屬執法機關調查的一部分,涉案人士是否真正犯罪,仍需要司法程序確認。
除了Sense Bank之外,這批錄音還涉及另一個更加敏感的問題:誰在控制烏克蘭的反腐敗及執法機構。
文章稱,NABU在錄音中發現了有關「把自己的人安排進NABU及其他執法機構」的討論。
錄音中的女性聲音抱怨,他們目前缺乏足夠的「人才儲備」,因此無法確保重要執法機構未來由自己信任的人控制。
她還提到烏克蘭國家反腐敗局局長謝苗・克利緬科(Semen Kryvonos?)的繼任問題,並談到是否需要讓他繼續留任。原文稱「Клименко」,即克利緬科,錄音中的說法是:「我們沒有考慮、也沒有準備克利緬科的接班人。」
之後,女性聲音進一步抱怨,他們正在逐漸失去對執法機構、尤其是反腐敗機構的控制。
她表示,他們本來應該建立自己的「人才儲備」,但目前沒有足夠的人選。
錄音中甚至直接把矛頭指向美國。她聲稱,美國人早就有計劃地從NABU內部培養自己的「人才儲備」,而且已經逐步在多個執法機構取得影響力。
她在錄音中提到的機構包括海關、經濟安全局(BEB)、ARMA、NABU、SAP以及國家調查局(DBR)。
文章認為,這部分錄音尤其敏感,因為它涉及的已經不只是個別官員貪腐,而是烏克蘭政治權力核心對執法及反腐敗機構人事控制的問題。
不過,這裡也必須區分「錄音中的說法」與「已被證實的事實」。目前公開內容只能證明NABU掌握了這些錄音,並認為其中涉及相關人士;錄音中的女性是否確實是穆德拉,以及她所說的「美國人控制」是否符合實際情況,都需要進一步調查及證據確認。
至於此次「福雷斯特・岡普」行動,目前公開涉及的人包括國會議員瓦迪姆・斯托拉爾、總統辦公室前副主任伊琳娜・穆德拉及前國會議員馬克西姆・米基塔斯等人。
NABU及SAP表示,他們正在調查一個由現任及前任國會議員領導、並可能涉及總統辦公室高級官員及其他人士的犯罪組織。
而Sense Bank則成為這起案件中最值得關注的部分之一:如果NABU最終能證明國有銀行真的被利用來協助處理非法現金、規避金融監控,甚至為特定政治人物或官員提供資金安排,那麼案件的政治及制度層面將遠比單純的貪腐案件更加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