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算不足艰难更新—英国海军新一代反舰导弹研发概况②直升机空射反舰导弹英国海军现役的AW159“野猫”HMA2是自冷战以来的第三代型舰载多功能／攻击直升机。它的平台并不算旧，但仍旧面临着机载武器换代的困扰。 英国海航早在上世纪50年代就开始批量装备直升机，有着丰富的使用经验。上世纪60年代以来，英军就给舰载直升机装备了轻型反舰导弹，也对舰载直升机的反潜／搜索／中继／攻击综合功能有着深入研究。在1982年马岛战争和1991年海湾战争中，英国海军的舰载直升机取得了良好的战果。然而冷战结束后，英军在水面舰艇配套武器上的发展长期滞后，装备更新换代速度迟缓。本世纪初，英军决定陆续淘汰在上世纪70年代入役、各项性能都已老化的“海王”和“山猫”直升机，其配套的“海贼鸥”空射反舰导弹也一并退役。当前英军“野猫”直升机虽然已经换代，但却未配备新的空射反舰导弹。 2017年退役的“海贼鸥”是于上世纪70年代研制的半主动雷达制导反舰导弹，拥有30千克的战斗部，不过单一的制导方式和25千米的有限射程也使得该导弹在冷战后的技术标准面前显得相当落后。但“海贼鸥”退役后，早在上世纪90年代末就已立项的下一代轻型空射反舰导弹却仍没有下文。这是由于舰载直升机配套武器在英军的装备需求序列中优先度并不高，再加上受到2008年金融危机后军费削减、2010年代后英国海军其他新计划的预算积压，以及英国在冷战后的国防工业严重依赖与美国和北约欧洲盟国的国际合作等等因素影响，让这一项目长期难产。 在《兰开斯特府协定》的框架下，英法两国通用的轻型空射反舰导弹终于立项。两国政府在2014年与MBDA签约，确定了由MBDA负责整体研发和生产、法国赛峰公司负责制导模块、部分英国防务企业作为附属方参与项目、奥古斯塔－韦斯特兰和空客公司作为合作方负责将导弹与直升机整合的一整套流程。该型导弹在法国被称为“轻型反舰导弹”，在英国被称为“下一代重型对面打击制导武器”，并很快被英国海军赋予了“海毒液”的代号。该导弹将拥有30千克级别的半穿甲战斗部，射程应达到20千米至30千米，同时将配备以红外引导为基础的多功能制导模块。 该弹的原型弹在2016年就初步完成，2016年至2017年英法两国海军分别在“山猫”和AS565“黑豹”直升机上完成了投放测试，在2018年完成了所有开发测试，进入投产前的正式性能测试阶段。但由于2016年奥古斯塔－韦斯特兰直升机公司被意大利菜昂纳多集团收购引发的短暂项目交接紊乱，以及英国海军原定用于搭载“海毒液”的“山猫”直升机已经在2015年起陆续退役，导致最终生产型导弹入役的时间被迫一再延后。而2020年已经完成预生产型全部性能测试的“海毒液”又遭遇了新冠疫情导致的生产与研发停摆，直到2021年后项目进度才逐渐恢复。最终“海毒液”没有出现在2020年度的英军国防装备计划列表上，入役时间由原定的2020年至2021年度推迟到2022年至2023年度，2023年后方能具备初步作战能力。2022年，疫情后各项事宜重新走上正轨的英国海军，终于恢复了新型反舰导弹的项目进度，宣布“海毒液”开始海上实地部署测试。当年夏季，量产型“海毒液”首次出现在了部署于“百眼巨人”号训练支援舰的“野猫”直升机上。该舰在北大西洋和地中海的远洋航行中进行了数次舰载直升机作战训练，标志着“海毒液”的实际部署终于开始。但此后英军并没有公开导弹的发射影像资料，结果2023年6月英国国防部称测试遇到困难，“海毒液”导弹具备完全作战能力的时间将延后至2026年。 造成“海毒液”导弹这种二次延后的原因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是疫情影响；其次是英军海航直升机部队规模有限，其每个中队都要同时具备在陆上基地／航空母舰／驱逐与护卫舰上进行作战部署的能力，“野猫”机队还需要同时承担侦察搜索、海上救援、对面打击、辅助反潜任务，又要和“灰背隼”反潜预警直升机形成高低搭配，又要参与英国海军和欧洲、美国盟军愈发频繁的联训。这也就导致并非每个中队都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在短时间内完成新武器换装与测试。 “欧洲燕”导弹由英陆军使用的加上航空兵作为高技术兵种，在疫情后英军遭遇的“用人荒”中受影响较大，给所有中队都换装“海毒液”并具备实战能力要比原计划中更麻烦。2024年9月5日进行的英国议会下院国防事务质询中，时任国防采购事务部长玛丽亚·伊戈尔表示，“海毒液”导弹可以按照原定的时间表于2026年完全具备作战能力。根据目前公布的训练情况，英国海航承担海上任务的两个“野猫”中队－第815和825中队都已经在2023年秋季后装备了“海毒液”导弹并在2024年开始进行试验性部署，这说明“海毒液”导弹距离正式部署已指日可待。“欧洲燕”导弹 另一方面，目前“野猫”直升机已成熟配套的唯一一款导弹是泰雷兹公司研发生产的“欧洲燕”，该弹是2013年后开发的“轻型多用途导弹”。其设计初衷是以一种轻量化、发射简式的模块化导弹，可实现单一弹种多平台互通。该弹基础型号为半主动指令制导，后续型号又集成了半主动激光、激光驾束、红外、惯性、GPS制导功能。但该弹的缺陷也同样明显：作为一款极其强调通用性的轻型导弹，“欧洲燕”为适应轮式和履带载具的承载能力极度控制了导弹尺寸和重量，导致战斗部只有3千克重，基本没有穿甲能力。在实际使用中，只能让该弹承担对小型无人艇及低速中小型无人机的打击。其次“欧洲燕”的射程只有5千米至8千米，作为一款空对面打击武器显然不够。英国海军之所以在2021年后大批量装备“欧洲燕”，原本是希望轻巧灵活的该弹和真正承担反舰任务的“海毒液”形成高低搭配，让舰载直升机既能有效打击中大型水面舰艇。然而惯性和热成像制导结合、搭载双向数据链以大幅增强精确制导与抗干扰能力的“海毒液”在2020年后的持续难产，导致“无足燕”在2021年服役后迟迟等不到计划中的搭档，只能在2026年前独挑大梁。 走向下个十年的英国海军按照英国海军目前的水面舰艇部队更新换代计划，26型护卫舰和31型将在2026年至2030年陆续入列，以逐步替代23型护卫舰，英国海军将在2030年后的十年内形成6艘45型驱逐舰和6艘至8艘新型通用护卫舰组成的全新编队。换装海军打击导弹后的23型护卫舰也将继续服役至2026年至2028年作为衔接，英国海军舰艇部队将在2026年后完全走出二十余年的徘徊与摸索阶段，重新开始水面舰艇部队的质量与数量双重增长。 受制于国防政策和预算限制，当代的英国海军已无法像半个多世纪前一样组建庞大的水面舰艇编队以应对全球任务，而是着眼于在保持“区域内较强大海军”的基础上、维持一定的远洋作战和全球干涉能力，这对于目前的英国来讲并不是一件易事。因此英国海军必须要一边维持和提高现有战力、一边发展未来战力，也必须要同时依靠本国国防工业和国际合作以紧跟军事技术发展潮流。这意味着其有限的财力和人员编制规模要同时处理多个紧迫程度相近的任务。就像23型护卫舰引进海军打击导弹、直升机部队换装“海毒液”反映出的一样，以英军目前的状态，在稳步推进新一代装备计划中根本无法做到齐头并进。但英军想要在2026年至2028年前增强现有水面舰艇作战能力，这些困难也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对英国来说，NSM和“海毒液”相关的一系列事件也揭露了一个尴尬的事实，也就是上世纪80年代以来英国受到经济结构去工业化、国防预算不断压缩、任务需求持续变化的影响，其本国军工产业已无法像数十年前一样保证陆海空三军在各个方面都拥有国产化装备。在英美特殊关系下，成规模引进美国装备、同时与欧洲盟国保持高强度技术合作维持武器研发，已成为英军在当下和未来唯二的路径。在舰载电子系统、船舶推进系统、舰载直升机这些核心技术外，英国海军在武器系统方面与其闭门造车、不如引进或者整合欧洲与美国成熟技术以节约成本。另外，水面舰艇部队失去先进性，这对近年来强调“有限而有力”目标的英国海军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从宏观上说，英国海军在装备采用方面在欧洲和美国之间两头并重，也反映了目前英国在国防政策上强调“离岸平衡”的骑墙姿态。脱欧之后，英国试图重新向英美特殊关系靠拢，然而俄乌冲突的爆发为这一政策带来突然转向。英国首相斯塔莫访乌时承诺：也就是说正在试图重新和冷战时期一样回到欧洲防卫主力的位置上。因此，英国海军与相关技术作为这一路线下的重要砝码，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维持英－美和英－欧军事合作的底牌。无论是23型护卫舰、45型驱逐舰的升级，还是未来的26, 31型护卫舰的武器选型，英欧合作开发或从欧洲引进的项目都占到了较大比重，但美国技术依旧充当了重要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