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校的老刘干了八年教练，每天收车前都把三号教练车的钥匙锁进抽屉。上周一早上，他看了一眼里程表，31286。晚上收车再看，31312。白天只带了个学员练倒库，跑不到十公里。他问前台小周最近谁夜里动过车。小周说没有，就是这两天后半夜总听见停车场有发动机响，以为哪个教练加练。老孙接了一句，考场那边的监控，凌晨两三点扫到过车灯，可进场记录是空的。老刘留了个心眼，把行车记录仪换上新卡，手机架在办公室正对停车场。第二天，新卡是空的，里程表又多了十七公里。他调停车场监控，凌晨两点四十七，三号车缓缓倒进车位，车灯扫过镜头，驾驶座是空的，副驾驶的靠背被人放倒了。他再调门禁记录，同一时间，他的工牌刷开了驾校大门。他昨晚在家，工牌一直挂在更衣柜。他拉开更衣柜，工牌在，只是照片上多了一道新鲜的指甲划痕。手机这时弹出一条提醒，去年今天，有一张照片。他点开，凌晨两点四十七，停车场，三号车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低头的人，身形像极了他自己，他不记得拍过这张。老刘把手机按灭，把工牌塞回抽屉。明天还有一个学员要考科三。他走出去，给三号车扣上方向盘锁，钥匙挂回门卫室。门卫老赵笑他，又失眠了。老刘说没有。走到停车场边，三号车的仪表盘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