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串门的人站在旁边直摇头:“你都七十八岁了,还不赶紧把你这头三十八年的老驴牵集市上换点钱?趁它现在还能喘气,卖了是个价。要是哪天直挺挺倒在圈里,你可就亏得一干二净了!”
老汉坐在门槛上,眼皮都没抬,手里的旱烟锅子在鞋底磕得咔咔作响:“谁也别打它的主意,它死在这个院里,我给它养老送终。”
这事儿搁在甘肃这农家小院里,确实反常。在庄稼人的算盘里,牲口就是牲口,老了干不动了就得拉去变现,这是铁律。可你看看这头本该“油尽灯枯”的老驴——
它稳稳当当站在土墙根底下,背上竟然还耸着结实的腱子肉,一身皮毛在日头底下泛着一层滑溜溜的亮光,大板牙咯吱咯吱地嚼着刚铡好的干草,长耳朵不紧不慢地扇打着飞虫。
连拍视频的外孙女站在这驴跟前,都得叫一声“前辈”。姑娘今年三十五,这驴比她还大整整三岁。从她还没出生起,这驴就在给家里拉犁、驮水、转碾子。三十八个春种秋收,黄土高坡上的苦日子,硬是靠这四个蹄子蹚了过来。姑娘从小丫头长成了大人,老汉的背也早驼了。
现在村里到处是三轮车、拖拉机,这头老驴彻底成了“吃闲饭的”。按照常规剧本,卸磨杀驴就是它最后的宿命。但在老汉这里,账从来不是这么算的。
哪怕这驴不再干活,老汉照样天天给它添料加水。别人眼里这是一堆随时会贬值的“废肉”,在老汉心里,这是陪他扛过几十年风雨的老伙计。
一头干了大半辈子苦力的牲口,最后愣是在农家院里混出了“家里人”的待遇,安安稳稳地等着自然老去。
有人说,这驴是修了几辈子才撞上这么个好人家。你觉得,是这头驴的命太好,还是老汉这种“卸磨不杀驴”的念旧,在今天太让人稀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