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莱医生
接上文
(傅莱)将其一生奉献给了中国的医疗卫生事业,直至1994年在北京去世。
傅莱,1941年底到达晋察冀边区后,聂荣臻安排他在白求恩卫生学校当教师,兼任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内科医生。不同于其他外籍医生,傅莱对战时中国的援助不在于直接医治伤病,他的工作当时少有医生涉及,却贡献极大,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教学,二是完善临床化验室,三是研制抗菌药。
白求恩卫生学校成立于1939年9月,是经白求恩建议,在军区司令员聂荣臻的支持下成立的,原称晋察冀军区卫生学校。白求恩去世后,为纪念和学习这位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改名为白求恩学校,将卫生学校附属医院命名为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1940年,印度医生柯棣华来到晋察冀,任白求恩卫生学校外科教员兼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首任院长。傅莱是来到该校的第二位外国人,他擅长“内科学、传染病流行病学,对野战外伤急救学、医学微生物学、临床检验学、X光放射诊断学及保健学也有相当造诣”①,傅莱的入职不仅加强了教学力量,也填补了教学中的诸多空白。教材的缺乏一如既往,他和白求恩、柯棣华一样,自编教材。
为了取得更好的教学效果及与病患作更深入的沟通,傅莱利用一切时间、抓紧一切机会用心学习、练习中文。看到村民门框上的对联,他会一字一句抄录在本子上,请同志们教他念、给他讲解。他用母语编写教材后,又在其他教员的帮助下,借助字典将讲稿译成中文,并在汉字旁用德文或英文标注读音,以便练习发音。为此,傅莱的备课费时更多,大约讲一小时的课,要花八九个小时准备。如此一年下来,他的中国话已能运用自如,甚至超过先期到来也努力学习中文的柯棣华。因为他每天在油灯下编写讲义、备课直至深夜,聂荣臻特批给两个油捻灯的待遇,“当时边区供应紧张,学校教员照明是两人点一盏豆油灯”①。“到1944年调延安中国医科大学任教时,傅莱医生已经能够得心应手地用中文讲话、做笔记、读中文书报和听中文的讲演报告了。”②
自1941年12月起,傅莱先后在晋察冀军区白求恩卫生学校、延安中国医科大学、白求恩医科大学、华北医科大学及重庆医科大学(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教,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卓越的医学教师,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培养了战争急需的大量医药卫生技术人才。1944年11月,由聂荣臻介绍,傅莱加入中国共产党,1950年加入中国国籍。他对弟子遍布大江南北感到十分欣慰,曾骄傲又欣喜地说,“到处都有我的学生和朋友,到卫生部开会就像同学聚会一样高兴”。③
任教之余,傅莱在附属医院看病问诊,并带领学生下医院实习。据其曾经的学生,后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空军卫生部部长的李亚荣回忆,因为学校附属医院病人少,而实习学员多,傅莱带领高班次学员到杨家台冀中医院去实习,那时内科病人多于外科病人,麻疹、疟疾、痢疾、回归热、伤寒等传染病是农村地区常常流行的疾病,傅莱不顾被传染的危险,热心为病患诊断治疗。他还率领医护人员深入部队和农村疫区调查疫情,指导军民开展卫生防疫工作。
完善临床化验室,是傅莱对根据地医疗事业的重大贡献。他接受过医学检验的专业训练,并在正规医院化验科工作过,来到晋察冀根据地后,首先检查和完善了医院检验科的各种制度、检验操作规程及试剂配制,接着开展了许多新的检验项目。据其曾经的同事刘根万回忆说,当时能做的临床化验检查有“血、尿、大便、痰、穿刺液及一些分泌物常规检查;还能做细菌、原虫、螺旋体及黑热病利杜原虫小体染色;血球分类、上皮细胞分类、血型检定等项检查”,“化验室承担着临床、教学和外出会诊工作,还被数次派往疫区,进行传染病防治,成为边区唯一的一家医学检验诊断室”。①
根据地药品匮乏是常态,傅莱和米勒一样虚心向当地中医求教,他在学会用针灸治疗疟疾等疾病的同时,还积极研制救命的抗菌药。重视药物的研制和开发,是傅莱对根据地的又一大贡献,在当时即得到了八路军总部的充分肯定而被委以重任。1942年,他被任命为晋察冀军区医药指导委员会委员,“该委员会是边区最高医药技术指导机关,是边区医药界的权威机构,它的任务是协助军区卫生部指导医学教育,提高医疗技术,推进卫生建设”。②之后,他又担任了陕甘宁边区中西药研究会顾问、八路军联防卫生部医药卫生委员会委员。
1944年,在得知可医治多种感染性疾病的高效低毒的特效抗菌药青霉素1941年在英国已用于临床,1943年美制青霉素已大量用在盟军各地战场的消息后,傅莱即设法得到菌种自行开发研制。他是中国研制青霉素的先驱,多年以后,他的多位学生和同事满怀深情回顾了傅莱研制青霉素并送药上前线的事迹。1944年夏,傅莱“以美国援华联合会晋察冀代表的身份,请美国援华会帮助,向英美有关部门索取青霉素菌种和相关资料。1945年初,傅莱收到美国援华会寄来的青霉素菌种和早期学术研究资料,参阅相关文献,制定出初制青霉素开发研制计划,报陕甘宁边区政府批准立项后,就带领王学礼、宋同珍两位助手,在延安城东柳树店中国医大内,自己动手建起生化研究室(土法生产初制青霉素的小作坊)开始研制”。“没有现代的厂房,没有功能齐全的发酵机械设备,没有精密的测试仪表,也没有自动反馈监控装置,就在这设备极其简陋的土房子里,很短时间内就研制出了在工业和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英美用了十三年才研制出的极为珍贵的抗菌特效药。”①
“1945年5月20日,在延安边区参议会礼堂,陕甘宁边区中西医研究会举办的首次医药学术报告会上”,傅莱介绍了试制青霉素成功的经过,报告了“制成的青霉素送到前方和边区各医院,治疗战伤感染、败血症、脓胸、肺炎、淋病等感染性疾病,取得很好疗效”。“1946年1月,美国援华联合会编辑出版的《中国新闻》报道:中国初制青霉素开发研制成功……延
① 陶思维编著:《怀念傅莱》,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98页。
①② 陶思维编著:《怀念傅莱》,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98页。
③ 同上书,第99页。
① 陶思维编著:《怀念傅莱》,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03、104页。
② 同上书,第91—92页。
① 陶思维编著:《怀念傅莱》,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92—9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