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辈岂是蓬蒿人 盛夏票房,哪吒一枝独秀。忘了《使徒行者1》说了什么,便提不起看《使徒行者2》的兴趣。矮子里拔将军,最后还是看了。近年,叶问,追龙,扫毒,廉政风云,反贪风暴,澳门风云……续集接续集,情怀贩卖的早忘了超人李的箴言“不赚最后一个铜板”。江郎才尽,涸泽而渔,还是榨干流量,且看鲐背老人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拍了什么——《骡子》,下周公映。俯身看到尘埃,浮生怎得闲。 Z家辉,G天乐,W镇宇,皆是我蛮喜欢和认可的演员,还有演技越来越好越老越帅的G富城。曾经,他们是小腊肉与小鲜肉,被置疑演技不如上一代,一晃成了中流砥柱,我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港新小鲜肉是谁。一代人,总是认可自己所属一代的明星与流量,而一晃之后,该接班的会接班,长江后浪推前浪,H晨宇的歌,确实唱得很棒,虽然有时太怪异,W亦凡的《大碗宽面》亦是有才。俱往矣,“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Z泉灵说,“时代抛弃你时,连一声再见都不会说”,这句话,竟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反驳,隔了许久,才想起,只知道抛弃个体的时代是好的时代吗?那不还是丛林!人类,不应该成为西西弗斯,被爱判处终身监禁,可惜,理想难敌宿命。 小孩,喜欢吃鲜肉做的白切肉、红烧肉,且多数爱吃精肉不吃肥肉,对腊肉、腌肉基本无兴趣。年纪大了后,多数人喜欢吃肥肉胜于精肉,也喜欢吃腊肉、腌肉。三年前去凤凰,烟熏火燎的各色腊肉腌肉点了两份,一桌人吃了两锅米饭,味道太好了!年龄,是在人生的种种不堪中找到乐子,看不惯的人慢慢适应,看不惯的事慢慢理所当然,更终于懂得所谓的自由平等公平正义,皆是相对,也只能是相对。 笃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申公豹有句名言,“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凭你怎样努力都无法搬动。”因而,人皆向往平等,但骨子里却追求高人一等。平等,是幻象,以为跨阶层与族群的坐而论道是平等,举手表决是平等,但学区房,二三甲医院,小区物业费,高铁软硬座……更遑论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分出高低贵贱,分出价码与归属。 一度以为,G天乐懒得演了,不管什么戏,脸上永远是不苟言笑,不管是《危城》里的坏蛋,还是《使徒行者2》里的兄弟情,除非是《河东狮吼》的无厘头,那是十七年前的往事了,属于石器时代了。后来,我特意观察身边的同事朋友,那些有限的诸如舌尖上的快乐或是旅游爬山打牌之外,寻常日子里,彼此大多是谁欠了银子不还买的代码全绿别人家的孩子进了清华北大以及年终奖金原地踏步青春尾巴抓不住的表情,尤其是35岁到55岁人,男人的计较,女人的啰嗦,生活犹如一座座活死人墓,只不过没有古墓丽影。故而认为,G天乐的扑克脸,和小鲜肉的扑克脸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是深深的井水,后者是清澈的河水。 有些东西,例如包浆,必须经过岁月的浸润与折磨。无数人的良辰美意,反转之后可能是无数的暗夜舔伤。因之,伟大的表演,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伟大的表演,从来不在影视界,那至多是伟大的模仿,伟大的表演,一直在生活中,巧言令色;在冠盖云集的朝堂上,慷慨激昂;在镁光灯下,字正腔圆,滴水不漏。只有笼子里的变形记,还相互取笑着,觉得自己在岸上别人在水里。 生而为人,务必善良。而实际是穷凶极恶,没有参照的穷可以彼此相安,有了参照的穷往往是穷凶极恶,有人说有钱才会善良,顶级富豪最愿意做慈善,这也是全世界塔尖人物拼了命要做多的原因,只有做多,才够安宁,但当做多越来越困难时,争抢也就产生了,争抢地盘,争抢话语权,争抢道德制高点,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可怜吃瓜群众,到哪儿不是吃瓜群众?只可惜,一部《骡子》叫不醒世人:完美的世界,必定以悲剧终结。
2019年8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