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古代穷人闹饥荒,饿几顿就能熬过去?大错特错,易子而食从来不是史书上冰冷的四个字。
晋南赵城县整整14个月没下过一滴透雨,地里的麦苗旱成了枯草,井水彻底见了底。
李根生本是勤劳的佃农,妻子操持家务,5岁的虎娃正待长大,灾前的日子虽苦,却能顿顿吃上粗粮,他最大的念想便是守着家人安稳度日。
可这场大旱将他的念想与底线碾成粉末。
存粮见底后,百姓开始挖草根、剥树皮,连山里的虫蚁都被掏空充饥。
看着饿得哭不出声的儿子和老娘,他做出了第一个大逆不道的决定。
他扛着锄头走向村后的祖坟地,砍倒爷爷亲手栽的柏树,刨开封土,扒出陪葬的铜器与瓷片,顶着全村唾骂,走了20里山路,用祖宗的物件换回不到两升糠麸。
他清楚这是断根,可为了活命,根本顾不上了。
这只是击穿底线的开始。
糠麸只够全家勉强撑半个月,饿极时,人眼里看什么都像吃食,村里开始出现易子而食的惨剧。
妻子抱着虎娃发誓宁死也不动孩子,他也咬着牙说,宁可啃黄土也不走绝路。
可当老娘饿晕过去,儿子气若游丝时,他的底线彻底碎了。
他与邻村男人在破窑洞定下交换约定。
天亮时,他抱着熟睡的儿子一步步往破窑洞走。
最后,他用自己的孩子换了别人的闺女,可终究没敢下刀,是村里另外几个饿疯了的男人动的手。
那天晚上,土屋里飘起了肉香,全家围着锅一言不发地吃着,只有妻子一口未动。
当天夜里,妻子就用一根麻绳悬在了房梁上。
李根生没哭,只是把尸体拖到村外沟壑。
他知道自己为了活命送走孩子,逼死了发妻,已经不算是人了。
可饥饿不会因为死人就停止,活下去的执念只会更疯狂。
易子而食的风气很快蔓延到整个州县,他渐渐从受害者变成了夺命的加害者。
一开始,李根生只敢捡路边倒毙的流民尸体,可路上的尸体都被人抢光了,他只能跟残存的汉子结伙在沟壑设伏。
他们专盯落单的逃荒者。
第一次动手时,他的手抖得厉害,可锅里飘出肉香,腹中有了饱腹感,仅存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恐惧的魔鬼,甚至专挑有肉无力反抗的人下手。
村里人接连死去,最后只剩他一人。
他守着空屋,靠劫杀硬撑过寒冬。
最极端的一幕发生在光绪四年开春,他在村口等落单者,却等来亲弟李根旺。
弟弟在外躲过灾荒,回来接家人逃难。
而李根生盯着弟弟脸上的肉和干粮袋,脑子里只剩一个疯狂的念头:这些吃食够他撑到下雨,这人身上的肉够他继续喘息。
他笑着接过饼,趁弟弟转身挥起锄头砸下。
弟弟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这样对他。
李根生处理完尸体,把干粮锁进柜子,坐在炕沿啃着粮食,却已经吃不出任何滋味。
他终于活下来了,靠着刨祖坟、弃骨肉、杀流民、弑亲弟,一步步击穿了所有做人的底线,活了下来,却熬成了只剩求生本能的躯壳。
这年夏天,晋南终于降下透雨,官府赈粮层层克扣,到村里只剩一点点发霉的谷壳。
有外地来的赈灾官员路过村子,看见李根生一个人坐在破败的土屋前,眼神空洞,像个没有魂的木头人。
官员问起村里人都去哪儿了,李根生抬头看天,默不作声。
他心里清楚,村里的人有的饿死,有的病死,有的早已进了他的腹中。
为了活命,他放弃了人性,沦为仅凭本能喘息的野兽。
世人总说蝼蚁尚且贪生,为人更不惜命,可没人说过,当活命成了唯一执念,人能做出多少枉为人伦的极端之事。
在那场不见天日的浩劫里,饿死的是无数人命,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大多已沦为只剩求生欲的恶鬼。
这哪里是饿几顿就能熬过去的困境,分明是人性与生存的终极博弈,是文明在绝境中破碎的悲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