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树科技上市首日股价暴涨629%，市值突破4400亿元，王兴兴成90后首富，但其本人神情平静、低调离场。王兴兴未庆祝上市，反在世界机器人大会强调人形机器人尚缺效率与泛化能力，商业化为时尚早。他警示技术突破需时，机器人“ChatGPT时刻”或需两至十年，当日公司市值蒸发约1600亿元。尽管资本热捧，中国超150家人形机器人企业仍主要依赖科研订单，能否支撑高估值存疑。

顶着“中国人形机器人第一股”的光环，宇树科技星期三（8月19日）风光上市。但在资本市场一片欢腾之际，CEO王兴兴的神情却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只是一个如常到岗的“打工人”。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举行的上市仪式上，不少媒体和网民留意到，王兴兴在和领导嘉宾及承销团合影留念时表情极为平静，脸上没有笑容，几乎看不到企业家敲钟上市时惯有的意气风发姿态。

在上市仪式结束后，王兴兴和一众高管乘电梯离开时，也和普通上班族一般低头看手机。面对记者上前询问他对开盘表现的看法，他也只低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便匆匆离开。要知道，宇树科技上市首日表现极为亮眼：股价盘中一度暴涨629%，推动公司市值突破4400亿元（人民币，下同，约830亿新元），持股约30%的王兴兴也由此一跃成为中国90后首富。如此惊艳的上市表现，似乎难以与王兴兴淡定的表情对应起来。

截至星期五（21日），王兴兴的社媒账号没有发布任何庆祝上市的贴文。这份克制或许并非只是单纯的性格使然。对王兴兴而言，资本追捧带来的不只是掌声，还有随之高涨的外界期待与压力。王兴兴今年7月登上《时代》杂志封面时就说：“炒作过于狂热给公司和整个行业都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所有人都期望你的技术能以极快的速度实现飞跃，但事实是，硬核科技的突破是需要时间的。”

王兴兴对待资本的审慎态度，在他星期四（20日）出席世界机器人大会时表现得更加鲜明。王兴兴整场演讲只字未提公司上市，而是将重点放在技术瓶颈上，给火热的市场泼了一盆冷水。

王兴兴说，人形机器人目前缺乏完成实际任务的效率和泛化能力，尚未做好大规模推广的准备。当机器人能在80%的陌生场景中完成80%的任务时，属于机器人的“ChatGPT时刻”才会到来。他判断，这一拐点快则两三年，慢则五年至10年才会出现。

王兴兴发表上述言论当天，宇树市值较星期三的盘中高点蒸发约1600亿元。即便如此，在资本市场对公司未来增长的乐观预期推动下，这家年营收处于十亿元级别的企业，市值依然高达两、三千亿元。

换言之，资本市场期待宇树加速奔跑，但问题是，技术突破并非一蹴而就，商业化路径也仍未明朗。在受控环境中跳舞、端啤酒或打拳，固然是一场场精彩的表演，也抬高市场对机器人发展前景的期待。但这仍不足以证明机器人已能以安全、稳定且低成本的方式，完成肮脏、危险又枯燥的工厂工作。

现实是，支撑机器人“大脑”的世界模型，尚不足以让机械躯体充分理解物理环境并自主行动。根据摩根大通研究，即使是目前最先进的机器人“大脑”，能力仅相当于成年人平均心智的10%左右。即便技术瓶颈最终得以突破，宇树能否在日益拥挤的机器人赛道中赢得足够的发展空间，仍是一道难题。

截至去年，中国已有超过150家人形机器人公司，但当前的主要买家仍是高等学府和科研机构。仅靠科研采购，能否支撑起一家市值数千亿的企业，仍要打上问号。人形机器人的脚步，或许终有一天能赶上资本市场的想象。但眼下真正的风险，是投资者已经跑得太快。资本市场从来不缺热闹，真正稀缺的是冷静。王兴兴克制的神情与审慎的演讲，至少为过热的市场情绪提供了难得的冷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