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空枪》是很敢拍的,特别在梁家辉演的富商陈辉延身上。梁生一出场就让这个角色自带绅士和儒雅的格调,看上去连胸中城府都是和蔼而清明的。此人极端富有,坐拥全港资本,却只戴着700块的廉价表,公益美名传扬——直到癫狂的万梓强闯进他豪宅。
万梓强成功从他身上薅走20亿。但在那时他却诡谲地趴在陈辉延肩头,像砸开一块牛骨吸光骨髓那样,直指眼前这个看似很能沉住气的富商,是靠“敲骨吸髓”敛财而发家的。
然后你顺着万梓强的目光,发现电影在之前铺就的很多城市景观,在此刻都连成线立体起来:停电的资本大厦里打工人焦急地揩汗,而资本家有自己的小电梯、笼屋里人住在铁笼毫无尊严的苟活。镜头还聚焦过那样多直不起腰的糖水小贩和面店老板,因房地产商流离失所的无家人和脚不沾地的外送员。如果仅仅是一部犯罪奇观片,这些都是镜头冗余。但如若想做一根针,这些都在给万梓强的崩溃上色,它要刺破那个巨大的被“陈辉延们”吹涨的气球。
陈辉延筹钱的资产遍布黑白两道,甚至够到惠英红的算盘,他远没有他自称的那样单调。他也曾说绑架的事情到此为止,而他真的收手了吗,那是不是一场他以为可以碾压式胜利的报复。万梓强的结局的确罪有应得,但那仅仅只是万梓强的结局。“听日返工”的海报作为电影的最后一幕镜头充满深意。落大潮了,“陈辉延们”的潮水也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