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器》最近的剧情里陈一众再次回到滨江,成为一名刑辨律师。面对身边人的不理解,不善言辞的陈一众只是笑。故事行至结尾,我倒是觉得这个选择才是「陈一众」。这是他必然的归处,他要完成他充满象征的、从“一”到“众”的人生。
陈一众跟黄景瑜之前那些非常果决、视觉强劲的角色都不太一样,他的面孔大多数时候都因为困惑略带紧绷,偶尔愁眉不展,犹疑不决,那让他显得心事重重。遥远学生时代这只是一名无忧无虑的小号手,直到他发现一念之差可以让他间接背负一个久不散去的身影。比起戏里处处显化的原生家庭的包袱,陈一众的心事更隐蔽,震波也更深邃远久。年轻的艺术生带着足以改变万千人生的疑问,登上北上的火车。
《重器》文本里的起名有一些讲究,乐观的悲观主义者叫“圆亦方”,小村出身的凤凰力求“高远”,理想主义者殉道而“英杰”。而主人公叫一众。陈一众是音量不高的人,那似乎也指代着他一路上遇到过的很多人。他们作为“一个人”时也往往沉默而微小,而人人在一起,又成了众生。
婉拒留学名额主动前往滨江,发现了人间的很多无力都需要自上而下的解决,于是再次返京,修法深造。至此,这已经是“高远们”心中的大好前程。但对一个“为众”的人,再明亮也只是半途。修过法,就要真正拿它去落地,让公正自下也能被呼唤。陈一众打趣说“我要回去收复失地”,他不要修那种只能被束之高阁的东西。年少时陈一众说听过一句话决定去滨江,“置身事内,亲身参与,才有机会改变现状。”后来“一众”想要“为众生持重器”,再渡滨江,把一句话践行一生。
在多线叙事里这个人物看着并不算连贯,但我觉得黄景瑜把陈一众吃很透。看过一则采访,他说“陈一众跟法改进程有某种相似性,一直在思索、一直在进取,也一直在试错、一直在改进,与整个进程相辅相成。”黄景瑜的脸上总有被阳光烘烤过的正直,在陈一众这里又多了有余量的沉静和耐性,他由自己被延展和拉伸成更多的形状。
再次南下滨江,镜头照旧拍了陈一众在火车上沉思眺望。他最初的疑问,在为“理想”声张的南余、在别山监狱的惊心的电视机上,已经有了半页答案。而后半页他将不顾流言蜚语、不逃避地去寻找——这样的陈一众余高远读不懂,师父也读不懂,唯有母亲读懂了。在临行前她对拍着他的臂膀轻声说,“我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