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李雪健在接受采访时，突然提及曾合作过的演员于和伟，他直言：“这人骨子里坏得很，适合演阴险的角色。”

李雪健说完这话，于和伟正好从旁边走过。他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朝李雪健那边点了点头，就接着往化妆间去了。

化妆师后来问他，听见了吗。

“听见了。”

“生气不？”

于和伟对着镜子卸眼下的阴影，手上的动作没停。“不生气，说明刚才那个人演得还行。”

一句玩笑话，屋里的人都笑了。可笑完以后，谁也没再接着说。

演员这个行当，有时候挺怪。一个人为了演出恶，得先把恶拆开来里面可能有害怕，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点点不肯认输的狠劲。真要只是瞪眼、咬牙、提高嗓门，反倒浅了。

所以好演员被说“坏”，未必是坏事。那不是在评价他的为人，是在说他能不能把一个复杂的人，演到观众心里去。

生活里却不是这样。别人随口给你贴个标签，往往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也不问你为什么沉默，只凭一件小事，就替你把整个人定了性。

这才是最难受的地方。

戏里的人，可以靠下一场戏证明自己。现实里的人，常常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于和伟后来还是接着演那些不讨喜的角色，阴沉的、狡猾的、心里藏着事的。戏外见到李雪健，照样叫老师，照样请教台词。有人问他为什么不介意，他说得很简单：

“他说的是角色，我知道自己是谁。”

人活着，别人怎么多少会在心里留下痕迹。可那句话到底是钉子，还是一面镜子，最后还得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