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黄招强奉命护送伤兵撤退,中途休息时,他发现队伍里多了几张陌生面孔,他端着枪走过去问:“4连的口令是什么?”没想到却因此而让一场灾难消弭于无形。
这一问,把几个越军特工的身份给问穿了。
那天黄招强带着伤兵队伍在丛林里穿行,体力消耗大,走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段决定休整。战士们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口气、喝口水、包扎伤口。可黄招强没坐下,他端着枪警觉地扫视四周——队伍里多了几张陌生的脸,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上,眼神躲闪,跟其他伤兵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没有声张,悄悄摸过去,枪口对着那几个人,突然开口:“4连的口令是什么?”对方愣住了,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眼神开始飘忽,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话音未落,黄招强的枪已经响了。几个混进来的越军特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场可能发生在伤兵队伍里的屠杀,被一声口令截住了。
黄招强这个人,天生就是当尖兵的料。
他1958年生于广东河源,1977年参军,1978年当上“塔山英雄守备团”某连尖兵班班长。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他带着尖兵班冲在最前面——探路、侦察、拔据点,干的都是最要命的活。连续10个昼夜不下火线,先后参加7次战斗,歼敌17人。战后,他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他所在的班也被记了集体一等功。
可他的战斗,从来不是只在正面战场上完成的。更多的时候,他是在那些看不见的刀尖上搏命。
在敌人眼皮底下摸清暗堡位置、拔掉钉子,是尖兵班的家常便饭。有一次,他一个人摸到越军阵地前沿,发现了三个隐藏的火力点,硬是靠着夜色和地形把位置标得一清二楚,为后续部队的进攻扫清了障碍。那次任务回来,他全身上下都是泥水,手指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但地图上那几个坐标画得清清楚楚。
他身上的伤,比他的战功还多。
两次负伤,每一次都是咬着牙继续打。第一次是在一次突击中,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臂,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他撕下一截袖子简单包扎,继续带队向前推进。第二次伤得更重——弹片嵌进了他的右腿,骨头都露了出来,他硬是拖着那条腿爬了二十多米,端枪掩护战友撤退,直到确认所有伤员都安全转移,才同意被抬上担架。战后检查发现,他身上有大小七处伤疤,每一处都是拿命换来的。据广东军区后来的慰问记录显示,黄招强的身体里至今还留着弹片,战争给他留下了伴随一生的创伤。
可他从来没后悔过。
2013年,广东省军区司令员到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武装部看望慰问黄招强时,动情地说:“虽然战争过去30多年了,但我们不能忘却这样的功臣,永远不能忘却为保卫国家作出过牺牲和奉献的人。”面对这份评价,黄招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什么,那是我的职责。”
一声口令,截住了几条混进来的命。
战场上,口令就是生死线。对不上的人,不是自己人。黄招强手里那支枪,从来不是用来打敌人的枪——是守住身后每一个伤兵的枪。口令对上,放行;对不上,放倒。有时候,一场灾难的消弭,只需要一声口令和一把端稳了的枪。他端枪走过去的那几步,是那支伤兵队伍里最安静的几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