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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军:坚定推进汽车产业高端化 (人民日报、中国汽车报联合专访,2026‑08‑24) 采访记者:杜海涛、谢戎彬、桂俊松 受访人:小米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雷军 记者:“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到大力发展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在您看来,汽车正在被重新定义,如何理解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的战略 ​

雷军:坚定推进汽车产业高端化(人民日报、中国汽车报联合专访,2026‑08‑24) 采访记者:杜海涛、谢戎彬、桂俊松受访人:小米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雷军记者:“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到大力发展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在您看来,汽车正在被重新定义,如何理解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的战略价值?雷军:首先,汽车的定义已经发生了改变。纲要中提到的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我的理解就是车+电动+智能,这三个要素的组合,汽车就被赋予了全新的内涵。其次,汽车成为技术创新融合的产品。今天的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产品上体现了很多科学技术的新突破。我们看到,随着智能辅助驾驶、智能座舱、“三电”系统的不断进化,超强钢、碳纤维等材料方面的创新应用,汽车产品事实上已经成为一个技术密度极高的高科技产品。第三,新能源汽车产品的消费,具有新消费的特性,汽车产品比以往更需要与消费市场紧密相连。同时,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是一个产业融合的载体,它将芯片、半导体、AI软件、材料制造等多个行业融合到了一起,实现了生态协同。因此,新能源汽车是备受关注的一个战略性产业。记者:短短几年时间,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背后成功的关键因素是什么?雷军:我认为主要有三点核心原因。第一,巨大的国内消费市场。我们拥有全球最大的汽车消费市场,海量用户需求倒逼产业快速迭代,给了新能源汽车非常肥沃的成长土壤。第二,坚定不移地进行电动化,进一步聚焦新能源汽车赛道。这背后包括国家购置税减免、碳交易以及充电桩设施部署等一系列政策端的引导,最终使我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产业链。今天我们与三电系统相关的技术,基本都处于世界领先水平,我相信这样的发展势头还将继续保持并将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进化。第三,我们依靠IT产业的积淀,对汽车智能化实现了赋能。包括小米在内的众多IT、ICT、互联网企业,在芯片、OS、AI、软件、互联网领域积累了全方位能力,这为当下的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产品研发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我认为,以上三点构成了某种“核聚变”一般的过程,共同塑造了我们国家汽车行业目前的领先地位。记者:中国汽车在转型发展中已经取得了惊艳世界的业绩,您怎样看待中国汽车下一步的发展?雷军:提到着眼未来,我的判断是:首先,汽车行业要坚定地走高端化路线。我们看到了产品的高端化对技术、对创新的引领作用,因此行业的持续高质量发展,应该坚定不移地推进高端化。其次,我们要更加坚定地对外开放。汽车工业已经发展100多年,各企业仍然有一些压箱底的技术。我们不能因为综合能力领先,就误认为自己在每个领域都领先。我们仍然要以开放的心态,持续学习全球优秀企业先进经验。第三,持续强化全产业链建设。整车强,必须零部件先强。只有整车和零部件产业同步向上突破,中国汽车产业的根基才会更加稳固。记者:一方面,国内汽车市场很“卷”;另一方面,中国品牌在海外市场捷报频传。您如何理解内需与外需市场出现的新变化?雷军:我个人分析,目前行业“内卷”的前提,是中国汽车工业经过这么多年快速发展,整体已经具备极强的竞争力,尤其是中低端产品的成熟度极高,即便从全球视角来看,竞争力也非常强。所以这种“卷”的本质就是竞争,是一种必然现象。我认为中国汽车产业在接下来的发展中,高端化应该是较为确定的方向。因为只有高端化,才能让汽车产品承载更多新的技术与创新,才能进一步推动消费升级。当前国内高端汽车市场处于产品青黄不接的状态,豪华车市场面临重构,中国汽车品牌正在不断成熟,而由于产品的供给出现不足,这个市场的年销量出现了较大幅度下滑。与此同时,中低端市场确实很卷,中高端市场则是缺少好的供给。中国汽车产业的进一步升级,就是要勇于走出舒适圈,回答好如何做出有特色的好产品,如何做好中高端甚至超高端产品等关键问题。这是中国汽车产业从大到强的必经之路。记者:高端化离不开强大零部件体系的支撑,当前国内高端零部件产业发展现状如何?雷军:中国在10年前甚至20年前就已经实现大部分零部件产品的国产替代,整车设计和制造只是水平高低的问题。当前在中高端领域,车载芯片、车载操作系统及碳陶瓷刹车盘等高端零部件正进入国产替代阶段。我估计这一阶段还需要5‑10年,在此期间,需要我们这样的公司做好“链主”,带动中国的高端零部件产品进一步发展,形成产业体系。记者:近年来,国内车企出海步伐明显加快。对于汽车出口、全球化发展,您有哪些建议?雷军:出海是中国汽车产业做大做强的必经之路。但是当下我们也要清醒看到,目前行业比较主流的出口产品,依然是基于我们对中国用户需求设计的产品,小幅调整后销往海外,真正从零开始面向全球用户研发的车型偏少。做好全球化,我有三点建议。第一,质量安全底线优先。汽车属于超长耐用消费品,很多安全隐患可能10‑15年后才会逐步暴露,质量是出海的生命线。第二,深度做好各国法规合规工作。要思考,如何将包括各国税收政策、车辆法律法规在内的情况作为行业公共产品提供,以帮助国内车企降低出海合规风险。第三,要做好不同国家的用户需求识别。不能把国内市场的经验简单复制到全世界,要深度研究当地用户的用车习惯、道路环境、文化偏好,开发真正面向全球市场的车型。记者:回顾中国汽车产业几十年发展历程,您如何看待“市场换技术”这一段历史?雷军:“市场换技术”是特定历史阶段非常重要的选择,帮助我们快速搭建起了完整的中低端整车与零部件制造工业体系,完成了产业基础能力的原始积累。经过几十年的沉淀,今天我们已经来到冲击高端化的全新历史阶段,这是时代赋予中国汽车产业新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