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亡国之君，崇祯和李煜的结局为何天壤之别？

两个末代皇帝，一个死在煤山一棵歪脖子树上，临死前咬破手指、用血在衣服上写遗诏，身边只剩一个老太监；另一个死在七夕节自己生日的宴席上，喝完毒酒全身抽搐、头脚相连，死状极惨。

前者叫崇祯，后世悼念了三百年；后者叫李煜，是史上死得最惨的大诗人。

同是亡国君，一个死得壮烈，一个死得屈辱，这两条路，到底是怎么走岔的？

先说李煜。这哥们儿打出生就不该当皇帝。他是南唐国主李璟的第六个儿子，前面五个哥哥一个接一个死去，皇位才掉到他头上。

他天生就是个文人，写词，绘画，精通音律，书法在当时的文人圈里能排得上号。但他对政治、军事、权术，提不起任何兴趣。

961年，25岁的李煜即位，接的是一个早已向宋朝俯首称臣、每年进贡、缩在江南一角混日子的小国。

他的应对方式，是继续混，修佛寺，拜佛，跟王后一起玩音乐，顺手写词。

仗着长江天险，他以为能再苟几十年。

再说崇祯。他叫朱由检，17岁即位，是被命运砸中的倒霉蛋。他哥哥明熹宗不务正业，木工活儿干得一流，朝政全甩给太监魏忠贤。

熹宗一死，留给崇祯的是一个烂到根子里的大明：阉党刚清理完，北方清军已经磨刀霍霍，西北连年大旱催生了数不清的流民，国库早已见底，军队欠饷。

但崇祯真的在拼。

史书记载他"鸡鸣而起，夜分不寐，往往焦劳成疾"，十七年没请过一天假，宫中"从无宴乐之事"，连皇后都亲自在宫里织布、省钱。

可他生性多疑，刚愎自用，十七年换了五十任内阁首辅，把最能打的大将袁崇焕以通敌之名凌迟处死，把一个又一个能撑起局面的人，生生逼走或逼死。

两个人，一个逃避现实的词人，一个焦头烂额的救火队员，都是生错了时代。

1644年三月十九日，凌晨，李自成的大顺军攻破北京内城。

崇祯皇帝在紫禁城里敲响了那口朝钟。这是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军国大事的信号，也是大明王朝最后一道紧急动员令。

没有一个人来。

那钟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响，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儿听着。

他转身回宫，先找到周皇后，平静说了一句："大事去了，你是天下之母，该死了。"

周皇后跪下痛哭，说："妾侍陛下十八年，卒不听我一言，今日同死社稷，又有何憾。"然后自缢。

他又去找女儿长平公主，手里拿着剑，眼泪流下来，说了句："你为何偏偏生在帝王家？"剑挥下去，公主举手挡了一下，断了一条臂膀，捡回一条命。

他又一个个通知宫中嫔妃各自了断。

做完这一切，他换上便服，只带着太监王承恩，穿过空无一人的御花园，登上煤山，找了一棵老槐树，用三尺白绢，结束了大明两百七十六年的历史。

三天后，李自成的士兵在树上找到他，披散着头发，脸被头发遮住。衣服上有一行血书："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这就是崇祯的谢幕。一个人扛到最后，但死得干净。

再看李煜，选的是另一条路。

975年，宋军水陆并进，包围金陵，城破在即。李煜没有死守，没有自刎，而是脱去上衣，光着肩膀，带着四十五名臣子走出城门，俯首投降。

史书：肉袒出降，意思是，我就是一块任你处置的肉。

他被押送到汴京，宋太祖给他封了个头衔：违命侯，违抗天命的侯爷，开口第一个字就是耻辱。

接下来三年，他住在开封的府邸里，名义上是贵客，实为囚徒。出行要报备，诗词受审查，宋太宗赵光义多次将他的妻子小周后强留宫中。

小周后每次回来都是又哭又骂，李煜在家中枯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满腔的郁愤，一字一字磨进词里。

978年七月七日，七夕节，也是李煜的四十二岁生日。

他写下了这一生最后一首词：《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写完，他让旧日的歌妓演唱。

宋太宗的密探当晚就将消息报了上去。

当天，一壶毒酒送到李煜府中。里面泡的叫牵机药，是用中药马钱子浸制，人喝下后中枢神经系统遭到破坏，全身剧烈抽搐，头部与双脚缓缓靠拢，最终头脚相连。

死状酷似运转中的织布机梭，故名牵机。

就死在七夕，死在自己的生日上。宋太宗随后追封他为"吴王"，假惺惺辍朝三日，以示哀悼。

同样是末代皇帝，命运差距为何这么大？

崇祯守住的，是帝王最后的体面；李煜守住的，是词人一生的真。两

个人都输了，但输的方式，决定了历史如何记住他们。

一千年以后，没人还在意宋太宗那夜的怒火，却还有无数人，在读到"问君能有几多愁"时，替那个死在七夕生日上的亡国君，落下一滴泪。

【主要信源】
《明史·庄烈帝本纪》，清·张廷玉等撰，清乾隆年间定稿
《旧五代史》《南唐书》，宋·薛居正等撰，相关李煜本传内容
王铚，《默记》，宋代笔记，载李煜入宋后生活及《虞美人》事
王国维，《人间词话》，1910年首刊，评李煜词成就
游彪，《李煜评传》及相关研究文章，中华书局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