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盛世,开元盛世和永乐盛世,哪个离普通百姓的生活更近?
开元年间,一个农民想去长安做点小买卖,收拾行李就能走,没人管他。
永乐年间,同样一个农民,出门超过百里没有路引,被抓了轻则打板子,重则充军流放。
同样叫盛世,差距咋这么大? 今天把这件事掰扯清楚。开元和永乐,哪个盛世的老百姓才真的有感?
先说开元盛世。
公元713年,唐玄宗李隆基登基,史称"开元之治"就此开始。 大唐刚从武周之乱和一连串皇位内斗里喘过气来,元气有点亏。
但玄宗不是守成之君,他把姚崇、宋璟这些能臣推上来,减赋税、整顿吏治、大力发展农业,愣是把大唐重新拉上了快车道。
最直接的指标,是粮价。
杜佑在《通典》中记载,开元十四年,米斗至十三文,青齐之间谷价低至五文,两京米价总不到二十文。 这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工匠的日工资,够买好几斗米,吃喝根本不愁。
杜甫晚年回忆那段日子,写下了那句诗: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就是说,连小县城都住着上万户人家,仓库里的粮食堆得满满当当。这不是夸张,是那个时代普通人的真实底色。
再看永乐盛世。
公元1402年,朱棣靖难成功,从侄子建文帝手里夺了皇位。 这位爷有本事,迁都北京、营建紫禁城、七次派郑和下西洋、主持编纂永乐大典,桩桩都是彪炳史册的大事。
站在国家战略的高度,这当然是盛世。
但盛世两个字,不能只让皇帝一个人受用。 地里刨食的几千万老百姓,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
咱来比三件具体的事:出行自由度、做买卖的空间,还有税和徭役。
第一件:能不能自由出门。
开元年间,唐朝有坊市管制和宵禁,城里晚上确实有些限制。 但跨州出行、到外地做买卖,基本没有额外的制度门槛。
丝绸之路上商队络绎不绝,长安城里胡人、波斯商人、阿拉伯客商满大街都是。 一个洛阳人想去扬州卖批货,打点行装,走就是了。
永乐年间呢?
明朝《大明律》规定"凡军民人等往来,但出百里者即验文引",百里以上出行必须向官府申请路引。若被抓到无引出行,轻则杖责,重则充军发配。
而且这不是说说而已,洪武年间,常州府一名居民因祖母急病出门求医,走时忘带路引,途中被巡检司查获,送官论罪。
大多数农民这辈子的活动半径,就是村子周围方圆几十里。 不是不想走,是走了违法。
第二件:做买卖的空间。
唐朝长安东西两市,是当时全球屈指可数的商业中心,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商人虽然制度地位不算最高,但实际经营空间够大:可以做跨国贸易、开铺子、雇伙计。
唐中后期夜市文化兴起,普通人收工了还能去逛夜市、吃顿宵夜,商业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明朝这边,朱元璋留下的祖制:商人不得穿绸缎、不能坐轿子,社会地位被明确压在农民之下。 朱棣没有改这套,原封不动地继承了下来。
郑和的船队威震四海是真的,但那是朝廷垄断的官方贸易,跟普通商人没关系。
私下出海做买卖?明朝有个罪名叫"私通外番",依律治罪。
第三件:税和徭役。
开元年间,租庸调制里有一个极其人性化的设计,庸。 什么叫庸?就是你不想亲自去服役,可以用绢布折算,交实物来抵。
庄稼汉不用撂下地里的活去工地扛石头,交点布料,换来自由身。
这个制度说明什么?说明当时的统治者明白:把农民强制从土地上拉走,是会动摇国本的。
永乐年间是另一番景象。 光营建紫禁城一项,前后历时约十五年,征调工匠和民夫数以十万计。
修完紫禁城,还有疏浚大运河、北征蒙古、修建大报恩寺……
一桩接一桩,徭役几乎没有停歇过。 更狠的是明朝的匠籍制度:一旦被官府登记为工匠,你儿子、你孙子,子子孙孙,都得世代给朝廷服役,跑都跑不掉。
这不叫盛世,这叫世袭苦役。
比完这三件事,结论出来了。
开元盛世是一种渗进老百姓日常生活毛细血管里的繁荣,粮价低、出行没门槛、商业有活力。
更关键的是,科举给了寒门子弟一条靠读书改变命运的路,王维、张九龄都是那个年代的活证明。 长安城里,诗人写诗,商贩谈买卖,胡姬倒酒,各路人混在一起,热气腾腾。
这是普通人能切实身处其中的盛世。
永乐盛世是宏大叙事里的壮丽全景,郑和的船在大洋上,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永乐大典的字在史册里。 壮观,不假。 但那不是普通人能走进去的画面。
扛石头的民夫、被匠籍锁死的工匠、出门要带路引的农民,都不在那张画里。
朱棣是一代雄主,这一点没有争议。 但衡量一个时代的成色,不能只看皇帝立了多少丰碑,更要看最底层那个人,走不走得出去,孩子有没有一条出路。
开元和永乐,是两种盛世,两种逻辑: 一个把繁荣分给了百姓,一个把繁荣献给了历史。
【主要信源】
杜佑《通典·食货典·历代盛衰户口》,唐代,现通行整理本
《新唐书·食货志》《旧唐书·玄宗本纪》,二十四史整理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