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收拾老屋,从柜顶取下那个落灰的相框。擦着擦着,手就停住了。
照片里是40年前的夏天。客厅那台老式风扇还在“吱呀”转着,墙上挂历停在1986年7月,墨绿沙发套洗得有些发白。小姨23岁,穿着碎花连衣裙,弯腰搂着怀里两三岁的我。
她没化妆,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笑得眉眼弯弯。刘海被风扇吹得有点乱,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刚抱我追完肥皂剧,正喘着气呢。那时的美真简单,像窗台上刚浇过水的茉莉,清清爽爽,不带半点修饰。
我趴在她肩头,小手攥着她衣领,歪着脑袋看镜头。那件碎花裙后来传给了表姐,又被我改成了夏天穿的小衫。小姨身上的味道我还记得,是蜂花洗发水和肥皂混在一起的淡淡香气。
往后几十年,我们被各种美颜滤镜包围。可每次看到这张照片,心就变得很软很软——原来最珍贵的模样,早就定格在那个连空调都没有的下午,在她低头为我擦汗的瞬间,在风扇叶片搅动的热风里。
泛黄的不仅是照片,更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而那旧时光里,有个永远23岁的小姨,正弯腰抱起她的整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