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衣服,握好勺子,准备去交新朋友:一个小班生的开学预备式
夏天的尾巴拖得长长的,但日历上的数字不讲情面——九月,就要来了。
赟赟要上幼儿园了。
小班,三岁五个月,人生中第一个正式的集体生活即将开启。最近这段时间,他像一只正在整理羽毛的小鸟,忙忙碌碌地做着属于自己的开学准备。
【自己穿衣服:袖子里的独立宣言】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每天早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
以前起床,他会举着衣服坐在床边,喊一声“妈妈穿”。最近不一样了——他开始拒绝援手,把衣服往头上一套,两只胳膊在袖管里左冲右突,有时候脑袋卡在领口里半天出不来,闷闷地喊:“妈妈等一下,我自己来!”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反了,扣子错位了,拉链歪到一边去了。但他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妈妈,我自己穿的。”
那股得意劲儿,像是刚刚征服了一座山峰。
他大概还不知道,这件歪歪扭扭穿上的衣服,是他递给世界的第一份独立宣言。
【勺子和手的战争】
另一个战场在餐桌上。
长期以来,赟赟保持着一种原始的进食方式——用手抓。米饭、青菜、肉块,一切皆可手抓,妈妈提醒了无数次,他答应得好好的,下一顿饭又忘了。
但最近,他开始有意识地改变了。勺子握得还不够稳,舀起的米饭在半路洒了一半,但他坚持不用另一只手去补救。有时候实在着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重新抓起勺子,嘴里嘟囔着:“要用勺子,我马上要上学啦。”
那一碗饭,吃得比平时久,吃得桌子上比平时狼藉。但妈妈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瞬间。
从手到勺子的距离,不过二十厘米。但从本能到自律的距离,是一个孩子迈出的一大步。
【“妈妈,你要来接我哦”】
“妈妈,你要来接我哦”这几天,赟赟开始频繁地谈论幼儿园。
有时候是在洗澡的时候,水花溅到墙上,他突然说:“妈妈,我上学了,你要来接我哦。”有时候是在睡前,灯已经关了,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我会在学校里面认识新朋友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的轻松,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确认一件事——妈妈会来的,放学的时候,妈妈会在门口等我。
他知道自己要走进一个新世界了。他不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出口在哪里。
【老师的名字和职责】
班级群发了通知,老师名单出来了。
赟赟趴在妈妈腿边问:“妈妈,我的老师是谁呀?”
妈妈一个一个念给他听:班主任姓易,保育老师姓夏,还有一位配班老师姓黄。
他认真地听着,嘴里跟着重复:“易老师,黄老师,夏老师。”
过了两天,他又问:“妈妈,什么是班主任呀?什么是保育老师呀?”
妈妈解释:班主任是负责带小朋友们上课做游戏的,保育老师是照顾大家吃饭睡觉、打扫卫生的。
他听完,想了一会儿,总结道:“班主任是带我们玩的,保育老师是给我们好吃的。”
虽然不是完全准确,但大体方向没错。对于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来说,这个分类已经很清晰了。
【“妈妈,我上学不会哭哦”】
最让妈妈意外的,是前天晚饭后的一段对话。
赟赟坐在沙发上,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妈妈,我上学不会哭哦。”
妈妈看着他,忍住笑意:“是吗?这么厉害?”
“嗯,”他点点头,“我是大孩子了,大孩子不哭。”
他没有说“我不害怕”,也没有说“我不想上学”。他说的是“我不会哭”。这是一个三岁男孩式的倔强——他允许自己害怕,但不允许自己示弱。
妈妈没有拆穿他,只是说:“好啊,那妈妈也不哭。”
赟赟满意地笑了,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书包已经买好,园服已经洗净晾干,姓名贴缝在了被角和汗巾上。所有的外在准备都已就绪,而内在的准备——那个正在学会自己穿衣服、努力使用勺子、反复确认“你会来接我吗”的小男孩,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要去的,不过是一个几百米外的小小校园,但他要踏入的,是一个没有妈妈全程陪伴的新世界。
而妈妈能做的,就是在他出发之前,帮他把扣子扣好,把书包背上,然后站在门口,笑着说一声:去吧,放学我来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