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新闻里，认出我老公的。

那天晚上，我本来只是顺手刷了下本地新闻，结果一条“男子饭局受伤送医”的消息，直接把我看傻了。配图里那张脸，哪怕打了点码，我还是一眼看出来了，是老周。

我当时脑子“嗡”一下，整个人坐在沙发上发木，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家里电视还开着，孩子在房间写作业，外头一切都挺安静，可我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后来我才慢慢把事理顺。他在外头有人，这事其实早有苗头，只是我一直不愿意往那方面想。那个女人，我也隐约听过一点风声，觉得八成是别人瞎传，没想到，最后竟然全对上了。

新闻里说得挺简单，说他是替人挡了一刀，伤在腰上，差点没缓过来。那一刻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冷得连眼泪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流。

我那晚几乎没睡，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第二天照样得去上班，地铁上我戴着口罩，谁也看不出我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最可笑的是，明明受伤的是他，难受得喘不过气的，却是我。

他住院那几天，那个女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反倒是我，白天跑医院，晚上守床边，挂号、缴费、拿药、擦身、端饭，什么脏活累活都落我头上。我像个临时雇来的护工，忙前忙后，一刻不得闲。

有一回他麻药劲还没过，迷迷糊糊拉着我的手，嘴里喊的还是我的名字。就那么一下，我心里真是软了半截，差点以为，只要他醒来认错，这事儿也许还能过去。

可等他清醒了，说出来的话还是那套。对不起，一时糊涂，外面那个不重要，他以后不会了。听得我直想笑，合着你犯的不是事，是“糊涂”？

我问他，那你平时跟她吃饭、逛街、发消息，也都是“糊涂”出来的？他一下就不吭声了，低着头，像个做错事被老师逮住的学生。可我心里明白，装可怜这招，对我没用了。

我婆婆也来过电话，劝我别太较真。她那意思我懂，男人嘛，外面犯点浑，回家知道收心就行。听完我直接回她一句：那要是这事落在您头上，您能当没发生吗？

电话那头立马没声了。不是她不知道疼，是她舍不得替我疼。

最扎心的是我儿子。那年他十五岁，已经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孩了。放学回来放下书包，犹豫半天，还是问了我一句：“妈，我爸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当时眼泪一下就冲出来了，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孩子看我这样，什么都懂了，低头进了屋，半天没再出来。

现在老周回家养着，腰上那道口子还在，走路也慢吞吞的。那女人早听说跑去别的地方了，电话不接，人也没露面，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剩下这摊子，还是我在收拾。

我照样给他做饭，按时换药，扶他去厕所。外人看着，也许会说我心软，说我大度。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原谅了，我是还没想好怎么把这口气咽下去。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他在旁边打呼，我真觉得恶心得发慌。这个人跟我过了十多年，吃我做的饭，住我收拾的家，转身却在外头把心弄乱了。最后出了事，还得我来给他擦屁股，想想都憋屈。

我才四十来岁，后面还有大半辈子要过。可真要离婚，孩子怎么办，老人怎么办，这个家又该往哪儿放？不离吧，我一看见他，心里就扎着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你说我到底该怎么选？这口气，是继续忍，还是干脆一刀两断？我现在真是越想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