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准备出发带孩子去江边玩,他突然挣脱我的手,捡起地上一枚粉红的“小灯笼”举给我看:“妈妈,栾树结糖果了。”我蹲下来,才发现一整条小路都被栾树铺了色——细碎的金花还挂在枝头,像昨夜未收的星子;而更多膨起的蒴果已染上胭脂,三三两两地垂着,风一过,就簌簌地往人肩头落。
午后,坐在江边的休闲椅上给孩子读书,阳光透过羽状叶片,在地上印出晃动的光斑,偶尔有干透的薄壳“嗒”一声敲在书页上,像秋天轻轻盖的邮戳。邻家的阿婆遛着小狗走过来,说她年轻时就爱采这粉壳给女儿串手链,如今女儿在远方城市,倒把这份粉红遗忘了。我们仰头看那满树纷披的暖色,竟像谁把晚霞剪碎了,别在渐凉的风里。
傍晚归鸟掠过,金黄与粉红一起在暮光中摇晃。我捡了几粒完整的蒴果夹进笔记本,权当这个初秋,栾树写给日常的一封短札——不声张,却足够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