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火葬场工作人员说的一段话,心里咯噔一下:“不要骨灰的人越来越多了。家属把逝者推到门口,签个字,转身就走。也有人把骨灰偷埋到山里,没坟头,没碑,自己记住位置就好。”
从前的规矩, 入土为安, 立碑是给后人留个磕头的地方。 现在的做法, 签字转身, 连那一捧灰都不带走。 不是人心一夜变凉, 是活着的人在算另一笔账。
这笔账算得清, 墓地一年管理费几百上千, 一交就是二十年。 子女在外地, 一年回不去几趟, 碑立在那里, 是给自己看的, 还是给别人看的? 算清楚这层, 签字那一下就不那么难。
可也有人把骨灰偷埋进山里, 不堆坟头, 不立碑, 记住那棵树的位置就好。 清明想看看, 去树下站一会儿, 说两句心里话。 仪式没了, 牵挂一点没少。 碑是冷的, 心里那棵树是活的。 想念这东西, 从来不挑地方。
真正扎心的不是签字转身, 是床头那一碗没端过的粥。 父母在世时嫌唠叨, 等人走了, 再大的排场, 也补不回那张没递过的纸巾、 那通没拨出去的电话。 树欲静而风不止, 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道理三岁小孩都听过, 做到的人没几个。
生前那一碗粥端到跟前, 那是真孝。 身后那一跪, 晚不晚另说, 是给自己心里一个交代。 把对死人的排场, 分一点给活人, 把对坟头的执念, 换成床头多陪一刻钟。 节日里回家的次数, 比清明上坟的次数管用; 饭桌上多夹的那一筷子, 比烧掉的那一沓纸实在。
仪式是给外人看的, 牵挂是留给自己的。 活着时把那份心用到, 走的时候不必非要一座碑, 心里有那个人就够了。 别等病床前的位置空了, 才想起该说的话没说完。 那一天来之前, 先把能做的做到。 能陪一顿饭是一顿饭, 能说一句是一句。 剩下的, 交给时间。 时间会把所有的, 摆回到它该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