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考斯,这老头的情商真高!
他去到洛阳后,对媒体说,前几天去内蒙古,殷玉珍是东道主。现在来到洛阳,他是东道主,他把殷玉珍带到他的第二个家。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半点都不客套。1999年他在洛阳第二外国语学校当外教,一待就是好几年。那时候工资不算高,他生活也俭省,偶然在电视上看到殷玉珍在毛乌素沙漠种树的故事,看着女人扛着树苗往沙地里走的身影,他心里揪得慌。
他找同事打听了捐款的渠道,把攒了好几个月的课时费凑成五百美元,托人转交给了殷玉珍。那时候他没想过要留名字,也没盼着以后能见面,就是觉得一个女人在沙地里拼着命种树,太了不起,能帮一把是一把。
转年春天,他特意抽了空,和同事白帆一起辗转几百公里去了乌审旗。站在漫无边际的黄沙里,看着刚栽下的嫩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看着殷玉珍手上磨得厚厚的茧子,他当场红了眼眶。
那几天殷玉珍家里家外忙着招待,杀了家里唯一的下蛋鸡,连夜给他缝了一双绣花鞋垫。他接过鞋垫的时候,手都有点抖,说这是他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临走前他跟殷玉珍说,这些树慢慢长,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
这一别就是二十七年。他后来回了美国,心里一直记着沙漠里的那片树苗,也记着洛阳这座城。今年五月,殷玉珍寻找“赛考斯基”的视频传遍了全网,当年的老同事看到了,牵线搭桥,两个人终于又联系上了。接到电话那天,他拿着听筒半天没说出话,反复确认,真的是你吗,那些树都长大了吗。
这次来中国,他第一站就直奔内蒙古。车开进乌审旗的时候,他盯着窗外不敢认。当年漫天的黄沙,现在成了连片的林海,风一吹翻着绿浪。
殷玉珍站在路口等他,头发也白了不少,看见他就笑,说你可来了,带你去看“赛考斯林”。那片以他名字命名的林子,已经有五万多棵树,棵棵都长得挺拔。那几天殷玉珍带着他林子里转,给他讲哪片是当年种的第一批,哪棵树最难活,家里做了地道的农家饭,顿顿都摆着他当年爱吃的菜。走的时候殷玉珍往他包里塞了好多沙果和小米,说都是自己家种的,带着路上吃。
从内蒙古出发去洛阳的时候,他就跟殷玉珍说,到了洛阳你就跟着我,那儿也是我家。踏进洛阳城的那天,他看着街上车水马龙,眼眶又热了。
当年的老校门翻了新,当年的学生都成了中年人,听说他回来,特意从各地赶过来,挤在当年的教室里等他。他领着殷玉珍逛龙门石窟,看伊河的水,走当年常走的街道,路边的浆面条店他还认得,进去就跟老板打招呼,说还是老样子,多放辣子。每到一处他都跟殷玉珍细细讲,说我当年在这儿教书,学生们可爱闹了,说这家店的丸子汤我喝了好几年。
面对媒体的镜头,他说那句东道主的话时,语气特别自然,就像在说自己老家一样。他总说自己早就是个“老洛阳”了,这里有他的朋友,有他的青春,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人情。当年捐那五百美元的时候,他没图过任何回报。二十七年过去,他收获了一片漫山的林海,收获了跨越千里的情谊,还把当年的种树英雄,请到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很多人看完这段故事都觉得暖心。这份跨越山海的情谊,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殷玉珍守着沙漠种了一辈子树,把别人的善意牢牢记在心里,立了碑,找了二十七年。
赛考斯凭着一份触动伸出援手,记了二十七年,也把待过的城市当成了自己的家。你待我真诚,我便还你真心;你把我当客人,我便把你当家人。真正的高情商从来不是嘴上的漂亮话,是刻在骨子里的真诚,是你对我一分好,我便记一辈子的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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