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走到江边。他看见水面一半亮、一半暗,船从光里开过去,尾巴拖出细细的波纹。他说:“妈妈,太阳掉进江里了,长江也穿了橙色衣服。”风从江面来,带着秋天凉凉的湿意。远山、桥、树影都安静着,只剩江水在说话。
真是半江瑟瑟半江红。一边是沉沉的绿意和暮色,一边是被落日点亮的滚烫金红;就像赟赟的一天:白天在幼儿园勇敢得发光,晚上也会认真说想妈妈。他指着远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孩子的眼睛最懂这世间明暗交界的美——不急着评判,只是看,只是惊奇,只是把光记进心里。
回家路上,他还在比划刚才的手势,江上的红会褪去,但他指过的那道落日,已经落在我们夜里的小暗号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