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位男的,是个公办教师,当着校长职务,五十年代时,男的不顾自己已有妻室,还有个十多岁的儿子,无情的与原配妻子离了婚,扔下了儿子,与学校一年轻美貌的未婚女教师结了婚,儿子只好跟着近门的一个单身老人一起过生活。
刚离婚那阵子,男人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是风光。新妻子年轻利落,课教得好,待人接物也体面,两人一同出入校园,常被旁人称作模范夫妻。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学校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县里的表彰也拿了不少。他几乎不回原来的村子,就算因公路过,也刻意绕开儿子常走的路线。他不是没愧疚,只是觉得既然已经选了这条路,就断得干净些才好,免得两边都拖泥带水。
儿子跟着单身老人过活,日子过得清苦。老人没什么积蓄,全靠几分薄地和帮村里人做杂活换点钱粮。孩子刚满十岁就学着生火做饭,放学放下书包就去干农活,衣裳破了自己缝,饿了就啃块凉窝头。本来他成绩不错,可家里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供他继续读书,小学没毕业就回了家,整日跟着老人在地里忙活。他很少提起父亲,别的孩子说闲话,他也不争执,攥着拳头扭头就走。老人疼他,有口好吃的都留给他,常跟他说好好做人,以后靠自己活出个人样。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年,一场风波席卷而来。有人翻出男人当年抛妻弃子的旧事,扣上生活作风的帽子,校长职务当场被撤,连教师的身份都保不住,被下放到村里接受劳动改造。新妻子怕受牵连,当即提出分开,带着两人所生的孩子回了娘家,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给他留下。昔日受人敬重的校长,转眼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对象,他只能住进村头废弃的土窑里,每天跟着社员下地挣工分,累得直不起腰也不敢吭声。
这时候儿子已经长成了结实的小伙子,老人前几年因病过世,他凭着一身力气和踏实性子,在村里挣得不少口碑。村里人都猜他记恨父亲,肯定不会管这档子事。可他没跟任何人商量,隔三差五就趁着夜色,往土窑里送两个窝头、一块咸菜,入冬的时候还抱去半捆干柴。男人每次接过东西,都低着头不敢抬眼,粗糙的手不停发抖,半天挤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自己没脸认这个儿子,当年做得太绝,如今连一句道歉都没资格说。
又过了些年,风波过去,男人的问题得到平反,恢复了教师待遇,还能按月领退休金。新妻子听说之后,带着孩子又找了回来,想跟他重归于好。他没同意,自己在学校边上租了间小屋独居。每个月发了钱,他都留出最基本的生活费,剩下的全都包好,趁着没人的时候放在儿子家门口。儿子每次发现了都想送回去,他就躲着不见,次数多了,儿子也只能收下,转头换成粮食和布匹悄悄给他送回去。
男人到了晚年,身体垮得很快,常年的劳作和心病让他卧病在床。后面的几个孩子嫌伺候人麻烦,互相推诿,谁也不肯近身。最后还是儿子出面,把他接回了自己家里,每日端汤送药、擦身翻身,足足伺候了大半年。男人临终前,攥着儿子的手不肯松开,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嘴唇动了又动,终究没说出那句藏了几十年的对不起。
男人走后,儿子按乡俗给他办了后事,不张扬也不敷衍。村里人事后说起,都叹这父子俩的缘分拧巴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爹狠心弃子,老了的时候儿子不计前嫌养老送终。人这一辈子,走错一步,亏欠的东西就再也补不回来,血脉里的牵连,却又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