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教授柳冠中问了一句,问得人心里一紧:
"无人机、无人驾驶、无人商店、无人酒店、无人银行遍地开花,那人呢?科技发展如果最终是为了淘汰人,那人类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话尖,可尖得该问。
医院大厅那台自助机,屏幕亮得晃眼。
老人手指头干,按三遍识别不出,身份证在读卡口来回抽插。
回头想找个人问,一排窗口全关着,玻璃上贴一张"请扫码办理"。
银行取五百块,机器让他抬头对着光做人脸,他不知道该看哪儿。
超市自助结账,一把香菜没扫上,警报响得整条通道都听见。
不是不会用,是那种被落下的慌。
可往下想——最后是谁帮他按完的?
大堂经理小跑过来,弯下腰,把身份证正反面摆好,边按边说:叔,慢点来,不着急。
这一句,机器说不出来。
《论语》里那句话,早把道理讲透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器是拿来成事的,人不是拿来成器的。
机器接走的,从来是那些重复的活。
称重、算账、报路、盖章。
腾出来的手,正好去干有温度的事。
护士替你把袖子卷上去,掌心是热的。
修车师傅听一下声音,就知道哪个轴承在响。
孙子攥着爷爷的食指,一格一格教他划屏幕,教到第五遍还在笑。
菜摊上,你捏一捏黄瓜带不带刺,摊主抬眼说:今早刚下的。
这些事,屏幕替不了。
无人的柜台会越来越多,可日子里最要紧的几件,仍得人来。
一碗端到手上的热汤。
一句"我在这儿"。
一只搀你下台阶的胳膊。
傍晚的公园里,机器在扫地,落叶被吸进去哗哗响。
长椅上两个老人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并排坐着,看太阳一寸一寸沉下去。
这份静,这份暖,没有哪台机器学得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