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曼玉抹着泪走了，梁家辉在沙丘后面站了很久，风把戏服吹得哗哗响。回香港的飞机上，两人座位隔得老远，谁也没说话。剧组的人都在议论，觉得梁家辉这人太不近人情。

其实梁家辉心里比谁都难受。杀青前那晚，他半夜听见张曼玉在隔壁房间跟当时的男友吵架，电话摔得砰砰响。他了解张曼玉的脾气，表面看着潇洒，其实最重感情。那些绯闻出来，她嘴上说不在乎，但梁家辉知道她偷偷哭过好几次。
回港第二天，梁家辉就接到徐克的电话。“家辉，你和Maggie怎么回事？今早报纸写得很不像话。”梁家辉握着话筒，看着客厅里抱着女儿的江嘉年，只说了一句：“徐导，清者自清。”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一周后，张曼玉当时的男友直接找到片场，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质问梁家辉。梁家辉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拍拍对方的肩膀：“好好对她。”转身就走了。那天收工后，他独自开车到海边坐了两个钟头。
江嘉年其实什么都知道。有天晚上，她给梁家辉倒了杯茶，轻声说：“要不请Maggie来家里吃顿饭？我们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就行。”梁家辉摇摇头：“现在请她来，等于给那些记者送素材。等这阵风过去吧。”

这一等就是大半年。期间两人在电影首映礼上碰过面，梁家辉远远点头致意，张曼玉也礼貌地笑笑，随即就错开目光。有记者想抓拍他们同框，梁家辉直接转身走了。
直到第二年春天，江嘉年生二胎。梁家辉正在拍《东邪西毒》，请不了假。不知怎么的，张曼玉知道了消息，自己跑到医院守了一整天。江嘉年从产房出来时，看见张曼玉抱着她大女儿在走廊里喂粥。
“你怎么来了？”江嘉年很惊讶。张曼玉笑着说：“家辉哥走不开，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那天下午，张曼玉一直待到江嘉年家人来了才走，走前还悄悄在床头柜放了红包。
这件事梁家辉是三天后才知道的。他给张曼玉发了条短信，只有两个字：“谢谢。”过了一会儿，张曼玉回过来：“宝宝很可爱，嫂子人很好，你好好拍戏。”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梁家辉看了很久。他知道，有些交情不需要天天联系，该在的时候自然会在。后来张曼玉认了他女儿做干女儿，每年生日都会来家里吃饭，两家人处得像亲戚。
很多年后，有记者旧事重提，问梁家辉当年是不是太绝情。梁家辉想了想说：“做人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些线不能跨，跨了就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记者追问：“那张曼玉女士理解吗？”梁家辉笑了：“她比谁都明白。”
确实，张曼玉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过：“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觉得感情好就该天天在一起。现在明白了，真正的朋友是关键时刻在，平时各过各的生活。”
《新龙门客栈》上映二十周年时，剧组重聚。梁家辉和张曼玉都来了，两人坐得不远不近，偶尔聊几句，大多时候各自和别人交谈。有当年剧组的老同事开玩笑：“你们俩啊，当年可把我们吓坏了。”梁家辉举起酒杯：“都过去了。”
宴会散场时，张曼玉走过来，很自然地说了句：“家辉哥，嫂子最近还好吧？代我问好。”梁家辉点点头：“都好，你有空来家里吃饭。”“好。”张曼玉挥挥手，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开远了，梁家辉还站在原地。助理走过来问他在看什么，他说：“没什么，想起以前在敦煌拍戏，风沙可真大。”是啊，风沙再大也会过去，有些人走散了，有些人走不散，时间会把该留下的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