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透析,不用化疗,不用天天往医院跑,有什么不幸福的……”
说这话的,是一个在步行街摆摊卖鸭脖的大哥。
今天下午去商场转了转,想回老家前买点东西,但什么也没买到,于是到了商场外的步行街走走。
那是下午两点左右,大哥的摊子上没有生意,他坐在椅子上刷手机,旁边还空着一张椅子,我便过去坐了。
大哥不愧是生意人,很健谈,也是关心国际大事和国内大事的人,跟很多男人一样,位卑未敢忘忧国,说起当前国际形势头头是道,对俄乌冲突、中东局势有自己的看法,说人家不会打仗,还说他要是任何一方的总指挥,战争早就结束了。
我听他侃了半个多小时,觉得他是一个很开朗、很快乐的人,顺势跟他聊到生活和家庭。他说就一个女孩,远嫁贵阳,一年回来一趟;老伴两年前去世,去年他又找了一个老伴,过了五个月,发现那人除了对钱感兴趣,对他不感兴趣,干脆分了。但分得不是很利索,讹了他两万块钱。我问为什么讹你,他笑着说:”还能因为什么,男人那点事呗,她说每次跟我在一起都不情愿,都是被迫的,要告我,我哪丢得起这个脸,给她两万块了事。”
他说:“我现在可舒服了,上午在家做鸭脖,下午、晚上出来卖。我有退休金,每月4000来块,不多也不少,所以鸭脖生意好坏不要紧,多卖点我就多花点,少卖点就少花点,我有个原则,就是不花退休金,都攒着,现挣现花。没有压力,我觉得我的日子很舒服。”
我问他:“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幸福?”他说:“有什么不幸福的?我不用透析,不用化疗,不用天天往医院跑,前几年陪老婆治病,看到那些透析的、化疗的病人多么痛不欲生,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什么穷点富点,不透析不化疗就是幸福。再一个,我每天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谁能管着我?我想往东就往东,想往西就往西,谁又能管着我?这么自由,这么随心所欲,难道不幸福吗?”
大哥的话引起了我的反思——他的情况跟我差不多,但我怎么没有他的豁达和洒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