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也有职业养蜂人,唐宋时期蜂蜜产业链究竟有多成熟?
北魏贾思勰写《齐民要术》,专门留了一节讲养蜂,记下了选址、引蜂、收蜜的具体操作,文字干净,一看就是经过反复验证的实践经验,不是照抄古籍敷衍出来的。
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一个问题:至少在六世纪,中国已经有一批人把养蜂当成正经营生,而不是偶然捅了个野蜂窝就算完事。
到唐宋时期,这门行当发展出了什么样的规模,说出来会让人想一想。
养蜂的专门知识,在唐代已经系统化。
韩鄂在唐末编撰《四时纂要》,收录了大量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知识,其中有关养蜂的内容相当具体,涵盖蜂群的安置、蜂箱的材质、收蜜的时机以及冬季的保温处理。
这部书按月份安排农事,养蜂条目嵌在各季节的生产日历里,说明养蜂已经被视为和粮食、蔬菜同级别的农业生产活动,而非偶发性的山野采集。
《四时纂要》能把这些写下来,前提是这套知识在当时已经足够成熟,值得被总结和传授。
蜂蜜在唐代是两用的东西,药用和食用并行,这两条线在产业上各有各的需求支撑。
药用这一头,唐代官修的《新修本草》对蜂蜜的性味、功效、产地差异均有记载,将其列为常用药材。
蜂蜜在当时的药方里用途颇广,单独服用、配伍用药、制丸用作赋形剂,都有相应的场景。
药铺需要稳定的蜂蜜来源,倒逼了供货端的规范化。
食用这一头,糖在唐代价格偏高,获取渠道相对有限,蜂蜜作为甜味来源,在调味、蜜饯制作、饮品配制上被广泛使用,消耗量不小。
两个市场同时拉动,专职的养蜂人有了足够的生存空间。
蜂蜡是另一条经常被忽略的产业线。
取蜜之后剩下的蜂巢,经过处理得到蜂蜡,这在唐宋时期同样是有价值的商品。
蜡烛在唐代的使用相当普遍,蜂蜡蜡烛因燃烧时烟少、气味较好,价格高于普通油脂制成的灯烛,在有条件的人家里有一定的消费群体。
蜡也用于其他用途,比如涂覆器物防潮、制作封泥。
一个蜂箱取蜜之后,蜂蜡的价值同样要算进收入里,这让养蜂的经济账更好算一些。
到了宋代,围绕蜂蜜形成的市场已经相当成熟。
《梦粱录》记录临安市面时,提及各类食材和药材的买卖场景,蜂蜜在其中属于日常流通的商品,不是珍稀之物。
宋代城市里有专门经营药材和食材的店铺,蜂蜜作为兼具两用属性的商品,在这类铺子里长期备货。
宋代本草文献里对各地蜂蜜的产地和品质有更细致的讨论。
区分了山区野蜂蜜和人工饲养蜂蜜的差异,也记录了不同花期、不同植物来源对蜂蜜风味的影响,这套产地意识,说明市场上消费者已经有了分辨和选择的习惯。
产地不同,蜂蜜的质量和价格确实有差异。
四川、江浙、福建等地在宋代都是重要的蜂蜜产区,各地地方志和博物类笔记里留有记录。
山区蜂蜜因蜜源植物种类丰富,颜色和气味往往与平原地区的不同,懂行的买家能辨认出来。
宋代有些地方官府对蜂蜜生产和销售征收一定的税,税目的存在本身,说明这门行业的规模已经引起了地方财政的注意,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生意。
养蜂的技术细节,在宋代笔记和农书里也有零星的积累。
如何防止蜂群逃散,如何在冬季保护蜂群安全越冬,如何处理取蜜后蜂群的恢复,这些操作性问题在不同文献里都有涉及。
虽然远没有达到系统化农书的程度,但散落各处的记录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存在大量实践经验积累的行业。
有些说法在文献里出现的方式,像是口耳相传之后被顺手写下的,不像是作者自己凭空推演的,说明养蜂人之间有知识流通的渠道,只是没有被正式整理成册。
蜂蜜还有一项用途,在唐宋时期颇为实际,就是用于食物保存。
水果蜜渍、肉类蜜腌,在有条件的人家里是延长食物保存期的常见方式,这类方法在唐宋饮食类文献里留有痕迹。
蜂蜜本身的高糖、低水分环境对微生物有抑制作用,古人未必知道其中机制,但长期实践已经证明了效果。
这又拓展了蜂蜜的消费场景,让养蜂人的产品有了更多的买家。
一行让人想不到的小字,出现在某本宋代笔记里,说某处山地有人世代以养蜂为业,子承父业,旁人不知其中门道,轻易学不来。
这句话写的是一门手艺,也写的是一种生计的传承方式。那些没有被写进书里的操作细节,跟着人一起,不知道最终去了哪里。
参考资料
1.(北魏)贾思勰撰《齐民要术》,缪启愉校释本,农业出版社,1982年。 2.(唐)韩鄂撰《四时纂要》,缪启愉校释本,农业出版社,1981年。 3.(宋)唐慎微撰《证类本草》(含蜂蜜相关药物条目),华夏出版社影印本,1993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