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林永健陪老婆逛街，老婆看上了一条5800元的裤衩，非要买，林永健大怒呵斥：“5800的裤衩子，穿上能飞啊？我的才58。”作为二人好友的宋丹丹在一旁看到标签后，又看了看林永健的脸已经脸色铁青。

宋丹丹伸手拉了拉林永健袖子，低声说：“外边说话。”

三人走到店外，周冬齐眼睛还望着橱窗。林永健掏出烟，手有点抖。

“冬齐，”宋丹丹转向她，“你真想要那条裤子？”

周冬齐点点头，没看林永健。“他快过生日了。”

“我不过生日。”林永健把烟点着。

“你听见没？”宋丹丹拍他胳膊，“这是心意。”

林永健深吸一口烟，看向妻子。周冬齐侧着脸，眼角有点红。他想起上个月产检时，医生嘱咐要保持情绪平稳。前两次的阴影还在。

他弹了弹烟灰。“行吧。”

回到店里，林永健摸出钱包。收银员报出价格时，他手指顿了顿，还是抽出了卡。

回家的路上没人说话。周冬齐提着购物袋，手指捏得发白。林永健看着车窗外，烟瘾又上来了。

晚饭时，林永健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我出去走走。”

他在小区长椅上坐了半小时。口袋里装着那条内裤的收据，他掏出来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折好放回去。

回家时，周冬齐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林永健关了电视，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灯光下，她眼角有细纹了。

第二天早上，林永健煮了粥。周冬齐默默吃着，两人还是没说话。

中午宋丹丹打来电话。“怎么样？”

“能怎么样。”林永健压低声音，“还在冷战。”

“你就不能服个软？她现在需要你让着点。”

挂掉电话，林永健看见周冬齐在阳台晾衣服。她踮脚够晾衣架，有点吃力。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我来吧。”

周冬齐没松手。两人各抓着衣服一头。

“我昨天态度不好。”林永健先开口。

周冬齐松开手，转身要走。

“但5800确实太贵了，”他继续说，“咱们以前……”

“以前是以前。”周冬齐转回身，“现在条件好了，我就想给你买点好的，不行吗？”

林永健把衣服晾上。“我知道你是好意。”

“你不知道。”周冬齐声音有点哽，“你只觉得我乱花钱。”

林永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看见妻子抬手擦了擦眼睛。

“上次流产，”周冬齐说，“我在医院就想，要是孩子能保住，以后什么好的都给他。”

林永健放下晾衣杆。

“现在孩子还没出生，我就想先对你好点。”她声音越来越小，“我怕又留不住。”

林永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不会的。”他说得有点生硬，“这次我们小心点。”

周冬齐靠在他肩上。林永健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还是多年前那个牌子，一直没换。

那天晚上，林永健把那条内裤从包装袋里拿出来。深灰色，料子确实柔软。他洗了洗，晾在卫生间。

第二天他穿上了。周冬齐看见，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样？”她问。

“还行。”林永健扯了扯裤腰，“就是太贵了。”

周冬齐笑了。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笑。

后来那条内裤林永健穿了好几年，边都磨毛了也没扔。每次周冬齐说要买新的，他就说还能穿。

有次宋丹丹来家里吃饭，提起这事。“那条天价裤衩呢？”

“穿着呢。”林永健说。

周冬齐在厨房盛汤，听见这话，嘴角弯了弯。

宋丹丹摇摇头。“你们俩啊。”

林永健没接话，起身去厨房帮忙。经过妻子身边时，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周冬齐把汤碗递给他。“小心烫。”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厨房灯光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