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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境内不止党项人,多民族混居之下普通人真实的生活状态。 二十世纪初,俄国探险

西夏境内不止党项人,多民族混居之下普通人真实的生活状态。

二十世纪初,俄国探险家科兹洛夫在内蒙古额济纳旗的黄沙里挖出一座故城,也就是西夏的黑水城遗址。

出土文书里夹着汉人和党项人签订的借贷契约,还有织物、粮食的交易记录。

这些字迹斑驳的文书告诉我们,西夏的日常,远比"党项政权"这四个字要杂得多。

西夏立国将近两百年,疆域横跨今天的宁夏、甘肃、陕西北部和内蒙古西部,是东西方贸易往来的必经之地。

境内生活着党项人、汉人、吐蕃人、回鹘人,各族在西夏历代统治下共处,彼此交织,既有法律上的区分,也有市井层面的往来。

党项人在这套制度里处于主导位置,贵族掌握军政核心。

但日常行政和文书,很大程度上靠汉人撑起来。西夏建国早期大量借鉴宋制,科举取士、官制设计都有汉制的影子,汉人文职并不罕见。

天盛律令颁布于西夏仁宗时期,约在公元十二世纪中叶,被视为西夏法律体系的集大成之作。

这部法典对不同群体的法律地位有明确的区分条文,各族之间的诉讼、借贷纠纷,在同一套司法框架下处理。

它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一件事:西夏不是靠习惯法凑合过日子,而是有一套成文的、适用于多族群社会的规范体系。

那么吐蕃人和回鹘人呢?

吐蕃人主要聚居在西夏西部,靠近今天甘肃、青海一带的山区和高原边缘,以畜牧为主。

进入西夏版图的方式,多半是通过部族归附,保留了相当程度的内部自治习惯,和东部农耕区之间交流有限,但并非完全隔绝,互市贸易的记录在黑水城文书里偶有痕迹。

回鹘人的处境又是另一回事。

历来善于经商,在河西走廊一带有深厚的商业根基,西夏控制这段丝绸之路后,回鹘商人依然活跃,充当东西方货物流通的中间人。

丝绸、香料、马匹、驼毛,都在这条路上流动。

西夏对商业活动征税,但也依赖这条商路维持收入。如果没有这些非党项族群的商业网络,西夏的财政会难看不少。

说到普通百姓的日常,黑水城文书给了我们一些难得的具体细节。

出土的契约文书显示,汉人和党项人之间存在大量的民间借贷往来,利率、还款期限、担保物都写得清清楚楚。

有以土地作抵押的,有以粮食折算还款的,也有涉及牲畜的买卖。

签约的双方,有时用汉名,有时用党项名,有时同一份文书里两种名字都出现。不知道是双方各自用本族书写习惯,还是有人本就用了两个名字过日子。

宗教是另一条穿透族群边界的线索。

西夏历代统治者崇信佛教,大量翻译佛经,武威、张掖、银川一带留下了不少这一时期的佛教遗址和典籍文本。

寺院在西夏境内广泛分布,不同族群的信众共用同一个信仰空间。

党项人用西夏文誊写佛经,汉人用汉文,吐蕃僧侣带来藏传佛教的元素,几条脉络在寺院里交汇,有时融合成了不太容易分清来源的混合风格。

武威博物馆藏有西夏时期的佛教文物。

其中一部分在用料、图案上明显带有吐蕃和中原风格的双重影响,这未必是哪位工匠刻意为之,多半就是在那个环境里长大、本来就见过两种东西的人自然做出来的。

西夏的法律在婚姻方面对族际通婚有所规定,具体条文在天盛律令里有所涉及,但各地实际执行情况,现有史料给出的信息比较有限,学界说法也不完全一致。

黑水城文书里有一些人名兼具汉族和党项双重特征,被部分研究者解读为通婚或长期共处的结果,但这类推断仍属学术层面的探讨,不宜作为定论。

西夏亡于1227年,蒙古军队的攻势把这个政权从历史上抹去。

大量文献、档案、典籍随之散佚,留下来的,多半靠着地下的黄沙保住。

科兹洛夫挖出的那批文书,如今大部分藏于圣彼得堡俄罗斯科学院东方文献研究所,离它们曾经被书写的那片土地有几千公里远。

那些在契约上签名画押的普通人,汉人也好,党项人也好,当时大概没想过自己的借条有一天会被人这么仔细地研究。

参考资料
史金波著《西夏社会》,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
史金波、聂鸿音、白滨译注《天盛改旧新定律令》,法律出版社,2000年。
杜建录著《西夏经济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