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的男人都馋你。
刚抱住她的男人被推开后，甩出这句话。意思是：你躲什么？这事又不是今天才定的。
一个女人到工地门口开理发店，就因为镇上房租涨了3000元。她算了笔账，每天剪到头也补不回差价。表哥说：你来我这吧，工地500多号人，月租500元，水电免费。她来了。不来又能怎样？镇上那间店已经养不起她了。
开店第一天，她剪了一下午，手麻了。那时候她以为，这是个好营生。
后来来了个纹龙的男人，三天两头进店，修眉毛，刮胡子，有次还拎兜橘子。这些事都卡在“顾客”和“占便宜”中间，让她没法翻脸。
上礼拜六收工，店里只剩他。她正擦剪刀，他从背后抱住她。她骂了句“有毛病”，推开他。他没走，也不恼：工地上的男人都馋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都馋你”这三个字，比“我喜欢你”毒多了。
喜欢是把你当人。
馋是把你当饭。
一句话，她这个理发师就成了食堂里的一道菜。靠着剪刀挣来的体面，被扒了个干净。
这不就是现实吗？在全是男人的地方，你的职业身份就是层包装纸。手艺再硬，也硬不过他们脑子里那点想头。撕开纸，里面是个女的。
她告诉表哥。表哥说，他那人就那样，别往心里去。
“就那样”，意思是大家都知道他会这样，也都等着她把这口气咽下去。
她当场骂回去了，这是她守住的最后一道线。可明天她还得走进那间活动板房，笑着给下一颗脑袋剪头。她能不能安安稳稳剪完一个头，不看她手艺，看那双手今天老不老实。
这店能不能开下去，靠的不是运气，是手艺。但能开多久，靠的又全是运气。
明天开门，她不知道下一个进来的是客人，还是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