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李连杰在拍“少林寺”时与导演张鑫炎的一张留影,当时少林寺方丈说他有佛缘劝他在少林寺出家,幸亏当时被张鑫炎导演带走,不然真的在少林寺出家的话凭他的聪明才智估计以后的方丈可能就是他了,也没有释永信什么事了。
很多年后再看李连杰和张鑫炎在《少林寺》拍摄时期留下的照片,很容易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照片里的李连杰还是年轻人的模样,没有后来国际功夫巨星的气场,也没人能预料到,这个从北京武术队走出来的年轻人,会因为一部电影改变自己的人生,还在无意之间改变了少林寺此后几十年的知名度。
李连杰从小练武,进入北京武术队后,多次参加全国比赛。张鑫炎很早便注意到这个动作漂亮、基本功扎实的年轻人。等到《少林寺》重新筹备时,张鑫炎作出了一个在当时很大胆的决定:不用传统武打演员充当主要班底,而是从专业武术运动员中挑人。李连杰就这样进入剧组,饰演觉远。那时候他没有多少电影表演经验,真正拿得出手的是十多年练出来的功夫。张鑫炎看中的也正是这一点。《少林寺》需要的不是镜头剪出来的高手,而是一群真正会拳脚、会兵器的人。剧组因此从多个地方挑选武术人才,于海、于承惠等一批真正练过多年功夫的人进入影片。
今天重新观看这部电影,很多动作依旧十分利落。原因并不复杂,那一代演员本身就是武术行家。香港电影资料馆后来介绍这部影片时也特别提到,片中的演员大量来自专业武术队,很多交手动作由演员依据自身专长设计,导演负责控制镜头长度、人物位置和整体节奏。李连杰第一次拍电影,也没有后来明星拍动作片那么多保护条件。山地、石阶、树林、河滩都可能成为拍摄地点,一套动作往往要反复完成。长期接受专业训练给了他很好的身体基础,也让他很快适应剧组要求。张鑫炎则不断调整人物和动作,希望把觉远拍成一个有少年气、有真功夫,又能让普通观众喜欢的人。
拍摄过程中,李连杰和真正的少林寺有了近距离接触。当年的少林寺远没有今天热闹。后来释永信回忆自己早年入寺生活时提到,那时寺院条件很艰苦,僧人数量也不多,年轻僧人还要参加劳动。谁也不会想到,几年后,一部电影会把"少林"两个字迅速推向全国。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后来流传出一段很有意思的轶事:李连杰拍戏期间,因为功夫底子好,人又聪明,有寺中长者觉得他与佛门颇有缘分,甚至有过劝他留下修行的说法。这段故事流传多年,但目前能够查到的权威公开资料,并不足以证明当时确实发生过一次正式的"方丈劝李连杰剃度"事件。
1982年影片上映,影响远远超出了剧组最初的想象。觉远这个角色让全国观众第一次大规模认识李连杰。电影中的少林拳、棍术、剑术以及大量真功夫表演,在当时造成强烈冲击。"少林功夫"迅速成为热门话题,不少年轻人因为这部电影对武术产生兴趣,还有人专程赶往嵩山,希望看看电影里的少林寺到底是什么样。李连杰也从专业运动员变成了银幕上的功夫新星。接下来,他又出演《少林小子》《南北少林》等作品。进入上世纪90年代后,《黄飞鸿》系列把他的事业推上新的高度。此后的方世玉、张三丰、陈真等角色,让李连杰形成了属于自己的银幕风格。如果当初他真的留在寺中,这一切自然都不会按照后来熟悉的路线发生。
释永信公开履历显示,他在1981年前后来到少林寺,拜行正法师为师。电影《少林寺》上映时,他同样只是年轻僧人。1984年以后,他开始参与寺院事务;1987年行正法师圆寂后,22岁的释永信开始全面主持少林寺工作。换句话说,《少林寺》改变李连杰命运的时候,释永信的人生也正在少林寺内部展开。一个走出了山门,一个留在了山门里面。更巧的是,两条道路后来都与"少林"产生了极深联系。李连杰把中国武术带进更广阔的电影市场,《少林寺》成为他无法绕开的起点;少林寺则借着电影形成的巨大社会影响,迎来前所未有的关注。
张鑫炎当年的选择因此显得格外重要。如果他没有坚持寻找真正的武术运动员,李连杰未必会那么早进入电影行业;如果李连杰没有出演觉远,《少林寺》也可能呈现完全不同的面貌。导演与年轻武术冠军的一次合作,把几个人的命运、一个电影类型以及一座千年古刹意外地连接在了一起。
多年之后再看那张年轻李连杰与张鑫炎留下的旧影,最有意思的已经不是"谁可能成为方丈",而是人生在那个时间点确实存在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李连杰没有留在少林寺。张鑫炎把他带进了电影世界。于是,少林寺少了一种只存在于假设中的可能,中国电影却多了一位后来影响几代观众的功夫明星。至于另一位年轻人释永信,则留在寺院之中,并在几年后开始主持寺务。两个年轻人的道路从少林寺附近交错,又分别向不同方向延伸。几十年后回头再看,那部1982年的《少林寺》,改变的远远不只是李连杰一个人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