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杉矶只待了3天,江学勤就说出一句让很多人意外的话:“回到中国后,我需要向中国人民道歉。”
更有冲击力的是,他坦言,过去20年自己一直在批评中国。可当美国最繁华城市的真实一面突然撞到眼前,原先那套判断开始松动了。
江学勤是加拿大籍华裔教育工作者,毕业于耶鲁大学,曾在中国多所学校从事教育工作。近年,他凭借“预测历史”系列视频在海外走红。
这一次参加皮尔斯·摩根的访谈,他没有先谈宏大理论,而是讲起了自己在洛杉矶街头看到的画面。
短短三天,他去了两个几乎像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地方。
一边是太平洋帕利塞德一带的富人社区。价值上千万美元的豪宅建在山坡上,院墙、铁门、私人安保一应俱全。有钱人彼此住得很近,生活却像被一个个看不见的玻璃罩隔开。
另一边则是斯基德罗等街区。帐篷沿着人行道排开,一些无家可归者躺在路旁,有人精神恍惚,有人明显受到毒品和疾病困扰。
豪宅与帐篷,同在一座城市;奢华宴会与街头露宿,甚至不需要跨越多远。
这种反差,让江学勤把洛杉矶形容成一部“科幻反乌托邦惊悚片”。他说,美国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却有大量人被整个社会抛在后面。也正因为眼前这一幕,他才想起自己过去对中国的诸多批评,继而说出那句“需要道歉”。
真正值得琢磨的,并不是一个人突然“转向”,更不是抓住一句话就宣布谁输谁赢,而是他为什么会在三天内受到如此强烈的冲击。
答案恐怕就藏在“想象”和“生活”之间。
隔着屏幕看一个国家,最容易看到的是精心挑选后的局部:高楼、电影、名校、科技公司、豪车和海滩。可真正走进一座城市,房租付不付得起、生病能不能及时就医、失业以后会不会迅速滑落,才是普通人每天面对的现实。
评价一个社会,也不能只看它把少数人送到了多高的位置,还要看它能否接住那些正在往下掉的人。这并非否定财富和创新,而是提醒人们:繁华如果只能被围墙里的人享受,那么围墙外不断增加的帐篷,迟早会成为整座城市绕不开的问题。
江学勤看到的并非街头表演。2025年洛杉矶县无家可归者统计显示,在任意一个夜晚,全县约有72195人处于无家可归状态。如此庞大的数字说明,问题早已不是几个“不愿工作的人”那么简单。
住房成本、收入差距、精神健康、毒品成瘾、失业以及救助体系衔接不畅,往往缠在一起。一个人先是交不起房租,随后失去稳定住址;没有住址又更难保住工作,疾病和债务接着压上来,最后想爬回正常生活,比掉下去难得多。
当然,三天所见无法代表整个美国,洛杉矶也不等于美国全部。美国仍有强大的大学、企业、科研体系和社会组织,许多人也在努力帮助无家可归者。只挑最糟糕的街区,和只展示最漂亮的社区一样,都可能让判断失真。
但江学勤这段经历依然有价值,因为它戳破了一种很常见的滤镜:发达国家并不等于人人生活体面,经济总量领先也不会自动消除贫困。一个国家的现代化程度,既写在摩天大楼上,也写在普通人的住房、医疗、安全感和向上机会里。
反过来看中国,同样没必要因为一句道歉就回避自身存在的问题。就业压力、教育焦虑、城乡差距、养老和住房负担,都需要正视。真正的自信,不是听见赞美就沾沾自喜,也不是听见批评便一概排斥,而是既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清楚下一步还要补什么短板。
江学勤过去批评中国,如今又因洛杉矶之行表达歉意,这种变化至少说明:立场可以先放一放,事实应该走在前面。发现原来的判断片面,愿意公开修正,并不丢人;为了维护旧观点而对眼前现实视而不见,才更可惜。
洛杉矶的三天,不足以替任何国家盖棺定论,却足以让一个人重新审视坚持了20年的看法。
这件事最有力量的地方,也许不是“中国一定比美国好”这样简单的结论,而是一个更朴素的道理:别把远方想象成天堂,也别把脚下说得一无是处。真正可靠的判断,从来不是跟着滤镜走,而是看见成就,也看见代价;承认问题,更愿意解决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