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中日开战, 俄罗斯 大概率跟着启动“敌国条款”。 美国 如果要继续取得驻军 日本 的权力,就得向日本宣战。如果选择和日本结盟,将血本无归。
东京最容易算错的一笔账,其实不是俄罗斯会不会马上参战,而是美国会不会把日本主动制造的危机自动接过去。《日美安保条约》第五条针对的是日本施政领域遭受武装攻击,并且明确要求双方依照各自宪法规定和程序行动,它不是允许日本先把局势推向战争、再要求美国无条件买单的空白支票。
1956年的苏伊士运河危机就提供过一次很典型的答案。当年英国、法国都是美国的重要盟友,两国联合以色列向埃及动武之后,艾森豪威尔政府没有跟着下场,反而在联合国推动停火,还利用外交和经济压力逼英法收手。盟友如果主动扩大冲突,美国首先算的仍然是自己的利益,这一点至今没有改变。
这正是今天日本需要特别警惕的地方。8月公布的新版防卫白皮书继续把中国列为所谓“最大战略挑战”,日本军费已经进入GDP约2%的区间,远程导弹、无人装备和军工产业都在加速投入。东京越是把“反击能力”向远距离作战能力推进,将来发生危机时“谁主动扩大冲突”就越可能成为美国判断是否全面介入的重要依据。
日本当然在努力降低这种不确定性。8月28日,日本宣布9月7日至11日举行日美韩“自由之刃26”训练,而且首次安排美国空军KC-135加油机部署到美保基地开展交流。这说明三方互操作能力还在深化,可训练体系能够提前磨合战术,并不代表华盛顿已经把未来任何一种日本选择都提前签字认可。
东京更麻烦的是,北边还有俄罗斯。8月4日至29日,俄太平洋舰队在远东举行大规模演训,俄方公布的规模达到约60艘水面舰艇、潜艇和保障船只、约30架航空器以及超过1.3万人,择捉岛方向还进行了“堡垒”岸舰导弹射击。日本如果真在西南方向进入高强度军事冲突,就无法假定北海道和日本海方向永远处于安全状态。
8月13日,普京首次访问俄方实际控制的择捉岛,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公开表示不能接受,日本随后召见俄罗斯大使;5天以后,莫斯科又召见日本驻俄大使提出反向抗议。俄日之间围绕南千岛群岛的矛盾,已经从长期冻结状态重新进入高频对抗阶段。
紧接着,拉夫罗夫8月17日公开提醒日本注意《联合国宪章》第107条。8月19日,中国外交部明确表示赞同拉夫罗夫有关表态,并指出强调“敌国条款”的约束力,对捍卫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果、防止军国主义死灰复燃具有重要意义。这里真正增加的,是日本军事扩张所承受的政治压力,而不是凭空多出了一张自动开战许可证。
所以,“俄罗斯启动敌国条款”最需要区分政治威慑和军事行动。对莫斯科来说,更现实的做法是借这一条款强化二战历史和战后秩序叙事,同时把外交抗议、岛屿驻防、舰艇活动和军事演习叠加起来。只要日本必须不断向北投入预警、反潜、防空和海上监视资源,俄罗斯已经获得相当可观的战略收益。
美国这一头也没有标题中所谓“想继续驻军就必须向日本宣战”的法律规定。《日美安保条约》第六条本身就构成美军使用日本设施和区域的依据。更值得关注的是1960年的相关换文还规定,除第五条情形之外,从日本基地实施作战行动涉及事前协商,这意味着真正敏感的问题其实是谁决定使用基地、用于什么战争,而不是美军有没有资格继续住在那里。
这就把美国放进了一个比“宣不宣战”复杂得多的位置。如果日本遭到明确武装攻击,美国承担同盟信誉压力;如果东京主动扩大冲突,华盛顿还要考虑是否同意日本把驻日美军设施直接变成作战出发点。美国若全部接盘,就等于把自己的基地、人员和后勤网络一起送入风险区;若控制介入规模,日本又会怀疑同盟到底能保到哪一步。
日本自身也未必扛得住无限扩大的安全账单。仅7月30日至8月26日,日本就动用15.4万亿日元干预汇率,创下纪录,日元贬值和能源进口成本已经让东京承受不小压力。平时增加军费还能包装成产业刺激,真进入大国军事冲突,导弹、能源、航运、保险和金融市场会同时计价,战争账单不会按照日本政府的预算表慢慢支付。
日本也不能把参加联合演习的国家全部算成潜在参战者。8月31日启动的“超级嘉鲁达盾牌”有15国、超过4700人参加,日本同样派员参与,可印度尼西亚同时坚持不结盟政策并继续发展同中国的军事合作。东北亚真发生大国冲突,多数地区国家更可能首先避免被卷入,而不是为了东京主动把本国安全押上赌桌。
从中国角度看,因此根本没必要把希望寄托在“俄罗斯一定替中国打日本”这种简单推演上。中国需要关注的是,日本一旦越过红线,自己的战略空间会不会迅速被压缩。俄罗斯只要提高远东战备、加强岛链方向巡航和演习,东京就必须考虑北方兵力;中国方向的军事压力与俄罗斯方向的不确定性叠加,日本就很难把全部资源集中到西南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