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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时期有专门的外交官,出使他国时哪些玩笑话绝对不能说? 春秋时期的外交场合,

春秋时期有专门的外交官,出使他国时哪些玩笑话绝对不能说?

春秋时期的外交场合,有一种人一旦说错话,两国可以当场翻脸。这种人叫"行人",是专门负责出使他国的外交官,地位不算高,但肩上扛的东西比任何人都重。

说什么、怎么说、说话时站在哪个位置、用哪首诗来表达意思,每一个细节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被反复解读。

玩笑话?在那个场合,根本没有玩笑话这个概念,有的只是分寸拿捏和随时可能引爆的导火索。

要说清楚这套东西,得先知道春秋外交靠什么运转。

周代建立起来的礼制,把诸侯之间的来往规范得相当细。

大国小国之间的聘问礼仪,见面时各走哪条路,礼物怎么呈递,话怎么开口,哪句话该由谁说,都有对应的规矩。

行人出使之前,要把对方国家的君主性格、朝中人事、当下的政治敏感点摸清楚,同时要熟背《诗经》,因为春秋外交有一个贯穿始终的习惯,叫"赋诗言志"。

这个习惯听起来文雅,实际上险象环生。

两国使臣相见,不直接说"我国想要什么""你们必须怎样",而是各自选一首《诗经》里的诗吟诵出来,用诗里的意象传达意图,让对方自己去解读。

这套方式的妙处在于留了余地,双方都不必把话说死;但隐患也在这里,诗选错了,或者对方解读出和你本意完全不同的含义,麻烦就来了。

选诗之前要想清楚,这首诗有没有可能被理解成威胁?有没有暗示领土主张?有没有涉及对方不光彩的历史?这三条踩到任何一条,都是大问题。

《左传》里记录了不少赋诗出岔子的案例,有些是故意借诗挤兑对方,有些是选诗时没想周全,让对方解读出了根本不是原意的东西,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郑国的子产是春秋时期被后人记录最多的外交人才之一,外交辞令做到了让各国都挑不出毛病的程度,这背后是对每个词、每首诗的选择都拿捏得极其精准。

但光靠赋诗还不够,有些话是无论如何不能碰的。

各国都有自己的历史伤疤。某次被大国打败、某次割地求和、某代君主做过的丢脸事,这些东西在对方国内人尽皆知,但就是不能被外人提起。

出使的行人若在言辞里哪怕稍微触碰这类历史,哪怕只是无意间用了一个相关的典故,对方君主和大臣当场就能变脸。

这不是小气,而是国家尊严的具体体现,在那个时代,尊严受损等同于国格受损,受损了就要求补偿,补偿不成就是战争的由头。

晏婴出使各国留下的故事里,有一个共同的逻辑:对方几乎每次都想借某个细节来压低齐国的颜面,晏婴几乎每次都能把话接过来,不但没有落下风,还让对方找不到任何可以追究的地方。

他的本事不是嘴皮子利索,而是对"哪句话对方会怎么理解"有相当精准的预判,并且在回答之前就把所有可能的解读路径想好了出口。

这种能力在那个时代被称为"善辞令",是行人最核心的资格。

行人这个职位在各国都有专门培养的路子,不是谁随便跑一趟就能胜任的。

《周礼》里对行人的职能有专门的描述,从接待他国来使到本国出使,都有对应的规矩和职责分工。

但规矩是死的,真正的外交场合里遇到的情况千变万化,光背规矩没有用,得靠那种当场反应的能力撑着。

还有一类话,踩的不是情绪的雷,而是礼制本身的边界。

朝见礼仪上,不同等级的诸侯有不同的称谓和待遇,大国行人面对小国时如何措辞,小国行人面对大国时又如何自处,这里头有一套精密的位置感。

一旦用错了称谓,或者把自己国君的地位摆放错了,就是失礼,失礼就要道歉,道歉也要按规矩来,不能道歉道到另一个失礼上去。

《左传》里这类记录相当具体,有的行人因为一处措辞不当,回去之后被本国君主追责,甚至因此失去职位。

这里头有一件事值得细想。

春秋外交对语言的高度敏感,来自一个根本的前提:各国在名义上还共同处于周天子的礼制框架下,言辞的分寸是维系这套框架最后的粘合剂。

一旦粘合剂全部脱落,剩下的就只有武力。

行人说话留分寸,本质上是在这个快要散架的体系里尽量撑着,让战争晚一点来。

晏婴死后,齐景公据记载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再也找不到像晏婴那样能出使不辱命的人了。

这句话当然有君主对大臣的悼念成分,但说的也是一个实情:那种每句话都算得精准的能力,在任何时代都不是轻易就有的。

那些被晏婴挡住的言辞陷阱,今天读来像是辩论竞技。

但在当时,那是真实的险境。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对方的史官会把它记下来,后人翻开来就能看到。一句不慎,可以比刀子留存更久。

参考来源:
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中华书局,1981年
童书业:《春秋史》,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
赵逵夫主编:《先秦文学编年史》,商务印书馆,20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