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14日,河北保定清苑县东臧村,妻子出门后,郑艳良从床底拿出这些东西,坐在凳子上,准备处理已经发黑溃烂的右腿。
没有麻醉,没有手术台,也没有医生在旁边指导,他只能咬住毛巾,自己面对这场生死关。
事情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2011年10月,郑艳良因为肚子疼到医院检查,被诊断为阑尾炎,随后做了手术。刚过完年,他的屁股和大腿开始疼,疼到村里大夫打止痛针也压不住。
他先去了保定市医院,后来又转到北京301医院。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双下肢动脉出现大面积栓塞,血液无法正常流到腿部。
医生给出的选择很直接,要么做手术,要么截肢,不处理的话,可能活不过三个月。
问题在于,手术和后续治疗需要100万元左右。
郑艳良一家一年收入只有一万多元,这个数字放在普通家庭里,已经不是借钱多少的问题,而是根本看不到筹钱的办法。回家的路上,妻子给他买了一套寿衣,家里人开始准备后事。
很多人以为,腿疼、腿黑,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下肢动脉堵塞后,肢体会因为缺血逐渐坏死,到了皮肤发黑、伤口溃烂的阶段,保守处理往往很难挽回。真正关键的不是疼痛能不能忍,而是血管能不能及时恢复供血。
这也解释了郑艳良为什么会做出那个决定。不是他不知道危险,而是他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路。
他先用水果刀划开溃烂的皮肉,再拿起钢锯,对着右腿根部一下下锯下去。钢锯锯到一半突然断了,他又换成水果刀继续割。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妻子回家时,屋里已经满是血迹,地上放着那条断腿。她当场瘫坐下来,郑艳良却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平静地让妻子把腿收拾一下。
这句话后来被很多人记住,可它背后不是所谓的勇敢传奇,而是一个人被病痛、贫困和绝望逼到角落后的反应。一个普通家庭,为什么会连一场保命手术都承担不起?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右腿被锯断后的第二天,郑艳良的左脚也在床上自行脱落了。
这个细节说明,他面对的并不是单独一条腿坏死,而是双下肢同时出现了严重问题。
外界后来常把这件事简单概括成男子自己锯掉双腿,准确说法是,他亲手处理了右腿,左脚则因组织坏死自然脱落。
这一情况直到半年后媒体介入,才被更多人知道。
2013年10月11日,媒体报道了郑艳良的遭遇,消息迅速传开。保定市第二医院当天接收他,并为他提供免费治疗。
10月24日晚,保定二院联合北京协和医院,安排5名专家为他处理创面,尝试疏通残余血管。
到11月9日,郑艳良出院回家,社会各界捐助了30多万元。对这个家庭来说,这笔钱解决了眼前的治疗和生活困难,也让很多人以为,他终于从那段最危险的日子里走了出来。
可血管问题没有因为一次治疗就彻底结束。
2014年1月18日,郑艳良再次回到保定二院清除血栓。仅仅过了一天,造影检查就发现,血栓又覆盖了腹部血管。
1月20日晚10点,他被紧急转往北京友谊医院,身边带着的正是社会各界捐来的善款。
病床上的郑艳良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还是得回家等死。
这句话让现场记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钱已经有人捐,医院也曾免费救治,专家也参与了治疗,可病情反复之后,现实仍然把他推回了原点。
同样的血管疾病,有些患者因为发现得早,能够通过介入治疗恢复血流,保住肢体,有些患者拖到组织大面积坏死,只能截肢,甚至危及生命。
治疗结果不只取决于医院水平,也和发现时间、基础疾病、血栓范围以及后续护理有关。
郑艳良的经历之所以引起巨大关注,不只是因为他自己锯掉了右腿,更因为这件事把一个家庭的困境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病可以突然来,贫困却让选择一点点变少,最后连手术台都成了遥不可及的东西。
有人把他称作狠人,也有人把这件事看成一种传奇。说到底,他并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能忍,他只是想活下去,哪怕只能用最危险、最疼痛的办法,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只是,靠个人硬扛,终究代替不了及时治疗。面对突发腿部剧痛、发黑、冰冷、麻木等情况,及时就医比忍耐更重要。等到组织彻底坏死,再大的决心,也未必能换回原来的生活。
